表演過後,鄒熙芸沒有循例退場,回到後臺去更換舞衣,而是直接領著「九天飛仙」回到了她的座席,看來是很很焦急的想看一看競爭對手花想容的表演。
是的,她之後就輪到花想容了,眾人無不暗暗猜測,有了鄒熙芸的曼妙歌舞,有了陳師師的悽婉樂曲,這位在登臺獻藝不到一月便名動京城,聲勢直追南宮琴伊的妖嬈美人,還能拿出什麼樣的表演來和她們一爭長短。
答案只有兩個字----彩車。
一輛龐大的彩車緩緩駛進大廳,方圓足有丈許,四面挑空,垂著丈餘高的彩色幕布,幕布上畫著各種神態各異、不知名目的鳥獸草木,與中原山水潑墨素描迥然不同。隨著彩車的行進。幕布無風自動,緩緩起伏,其上所繪的圖案栩栩若生,充滿動感,更增添了一種神秘地異族風情。
花想容呢?在裡邊?眾人不約而同的想,紛紛屏住呼吸。
彩車駛到大廳中央,穩穩停住,然後便是久久的靜寂,直到賓客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準備敲桌子抱怨時,幕布中突然出一聲女子的聲,其音慵賴,其聲,在場諸人聽在耳中,心內俱是一蕩。
一隻手臂忽從彩幕後伸出。五指成啄狀,昂然指天。
荑手纖纖,膚凝玉脂。連肘、腋、等膚薄處所透出血色都成了某種粉酥酥的橘紅,真個是嫩如藕,脂凝透。千魂掛,萬人眸,看得滿堂賓客目不轉睛。
她的手臂本是靜若玉雕,但隨著搭在臂上的輕紗翩然落下,驀然便有了一種流動感,在全場無數火辣辣的垂涎目光中,開始變換成各種誘人的姿態,時而若棲枝綵鳳傲翼,時而若萌情小鳥誘歡。漸漸地越落越低。最後軟弱無力地垂搭在彩幕上,只餘二指在外。被鳳仙花汁染成鮮紅的指尖尚在不停顫抖,那種不勝其負的嬌怯更是令人血脈賁張。恨不能上前為她輕捶按摩,以舒惜花之情。
一時大廳裡靜聞針落,惟有「咕咚」「咕咚」不停的吞嚥聲,卻是一幫子色坯淫棍饞著口涎在那裡吞唾沫。
連四哥這種正人君子都看得心頭怦怦亂跳,熱血上湧,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了方才在頂樓的悱惻纏綿,這一雙柔若無骨的紅酥手,還有她紅灩灩地性感薄唇,水滋滋的……丁香軟舌,可不就是奪走了四哥第一初精的罪魁禍!
忽然,搭在幕上地手指一動,纖纖手臂再度揚起。指、掌、腕、肘、肩依次頗有韻律地晃動著,從彩幕後扶搖而起,手臂盡頭終可見一頭如雲秀,眾人已知車裡必定是花想容,均是瞪大了眼睛欲睹她精心打扮後的芳容,但她偏偏還就不露出臉來,只見到一頭烏在彩幕端沿處如波浪般起伏顫動,看得人心旌神馳。
再又等了好一會功夫,一張風情萬種的嬌豔臉孔才從彩幕後緩緩探出,真個是千呼萬喚始出來!遠遠望去,她取下了鬢邊地金爵花釵,只餘一頭俏皮嫵媚的墜馬裸髻,顫抖的指尖順著百合鮮瓣一般的面頰,滑過姣好的下頷、細直的脖頸、精巧的鎖骨,慢慢停在微微起伏的白晰胸口,盡顯的奶脯豐滿、腴腰膩潤,身子各處俱是說不出地妖嬈冶豔,看得在場諸人全都是胸中巨震,啞然無聲。
花想容緩緩站起身來,身上卻是隻罩了一層粉紅色輕紗,隱約傾出一雙白皙耀眼地,隨著她水蛇般扭動的身子起伏跌宕,滑臂,蜂腰聳胸,玄虛處隱約可見,加上嘴中地輕舒,眉目間的旖旎風情,縱有賓客能抵住剛才地誘惑,此時一樣連呼吸也停止了,呆在座席處猶如泥塑木雕,一動不動,大廳中只餘「砰砰」的心臟鼓動聲響,撞擊之猛之劇,幾乎能想像熱血奔流的模樣。
幕布滑落,龐昱這才看清,所謂的「花車」其實是一座移動的水廳,四角各豎著一根精雕的亭柱,中間則往裡內凹,注滿溫泉,形成一大片的清淺水面,宛若一個小小的池塘,水底下高高低低地布著無數錯落陰影,似是鋪得不平的方形地磚;水面上豎起無數木雕偶像,刻成樂工舞伎的模樣,也有划船馳馬的,精細到連核桃大小的五指拈花都雕刻分明,衣袂飛天、眉目宛然,刻意地不髹漆彩,顯露出的美麗木紋卻更添古趣。
花想容裸著一雙渾圓筆直的修長,一對豐腴晶瑩的白膩小腳兒,瑩潤如乳漿敷就,鵝黃繡鞋、細雪羅襪一一未穿,腳底板與踝骨處都是帶粉酥色澤的淡淡橘紅,嫩得毫無一絲硬皮粗痕,足趾平斂,既有嬰孩的渾圓膩潤,又有熟女的誘人曲線,集稚嫩與嫵媚於一身,說不出的玉雪可愛。
池水深及小腿,她婷婷嫋嫋地站勻身子,擺了個起舞的姿態,蓮足不經意的觸碰了一下池中的方磚,四方柱中出清脆動聽的聲響,彷彿磬音一般,池面上水花四濺,其中幾具舞俑小人也跟著轉動起來。
龐昱定睛細看才現木俑製作的精細巧妙,膝、肘、肩、腰等各有活動關節,不過柱中的磬音僅僅響了幾聲,小人稍動即止,無甚出奇。
他正尋思這裡邊是否藏了什麼玄機,突然覺對面的花想容抿著薄唇,含情脈脈地望向自己,水汪汪的杏眼裡春動,流溢著媚人的豔光。
咋地了,沒滿足啊,想四哥繼續「灌」飽你?
好啊,想「做」就挑個時間嘛,約好了地方四哥一定赴約。
心裡癢癢的時候,花想容足尖輕踮,柳腰一擰,跳起舞來,只見她裙下交錯,修長光滑的踮跳彈動,柔媚豐挺的臀部線條充滿彈性,妖嬈的身影在車中不住飛轉,飽滿的胸脯晃盪如波,柱中叮叮咚咚的樂音如奏揚琴,旋律連綿不絕。眾人恍然大悟。
她的這輛水廳彩車,本身就是一件樂器!
將聲用的磬石、鐵器等藏在花車的四面亭柱中,亭柱中空如風管,而池子裡看似凌亂的地磚其實都是音鍵,以機簧連線到水面的舞俑處,一旦觸碰地磚,亭柱就會出聲響,間接推動外池的水力機關,使小人轉動跳舞!
曲樂悠揚之際,池塘裡的舞俑小人果然動了起來----與前度的斷續呆板不同,滿池的人船車馬都繞著亭子飛快轉動,樂工擺頭吹笛、舞伎蹬腿飛天,揚帆馳馬,宛若活物。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時無語。
花想容舞姿曼妙,雖然一手拎著輕紗的下襬,另一手還要不時輕拍慢點、伴奏合音,卻更顯身段玲瓏,宛如空中飄飄的雪花,又如池畔飛舞的蓬草。隨著輕快的音樂,舞步漸漸加快,忽地雙臂平舉,單腿著地,應著急促的節拍開始旋轉,遮體的輕紗飛揚起來,她的身體變得一絲不掛。
眾賓客紛紛站起,忍不住身子前傾,想飽覽內中的春色,可惜這是隻有四哥唯獨能享受的風情----花想容此時轉的飛快,不要說身體的隱秘處,連她的容貌都無法看清,清淺的湖面上霎時只剩下一團迷亂的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