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綠綺軒裡,踩人進行中(一)

天下第一丁 春公子 第2頁,共2頁

殊不知歐陽修是領教過龐昱厲害地。為了創辦一事,他和龐昱討論了多少,知道他見識卓,才學過人,很多新奇的觀點、理念更是叫自己眼界大開,自愧不如,甚至主動提出向恩師推薦,要為龐昱謀一官職。

四哥淡泊名利,果斷地拒絕了。更加令歐陽修欽佩。

歐陽修笑而不語。

「在下不服,此人不過太師府一小小家丁,有何才學同歐陽少吏共桌!」。

歐陽修依然笑而不語。

這幫傢伙其實他也煩。讀書人應該是有傲骨的,「學會文武藝,貨賣帝王家」你要盡忠的大宋朝,不是哪個王爺、哪個高官,仗著有一點點的才學,甘心淪為別人的走狗,這一點太叫歐陽修看不起了。

只不過他的身份,不便公開和這些人鬧翻,那麼就讓天不怕地不怕地龐四兄弟幫幫忙。狠狠踩一踩這些連他也討厭到極點地人唄。

見歐陽修如此神色,書生甲更是氣憤萬分,冷聲道:「好啊,那我出一聯,看你能否對上來,對不上那便滾出去,休在這裡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地是你啊!

歐陽修心想,一邊喝茶一邊看戲。

生甲做凝思狀,想了一會道:「螳臂檔車。暴虎憑河,匹夫何堪言勇!」言畢一臉自得之色的俯瞰他,自以為精心想出地對子頗具難度,而且語帶諷刺,可以當著眾人好好羞辱一下這個不自量力的小家丁。

龐昱瞅都懶得瞅他,手一揮:「螞蟻沿槐,蚍蜉撼樹,愚者妄自稱雄。」

生甲當場石化。

他身後,:「兩猿截木山中。這猴子也會對鋸句。」把玉樹臨風的四哥比作猴子,也忒缺德四哥比他更缺德。揮揮手:「匹馬陷身泥內,此畜生怎得出蹄?」

全場靜寂了一兩秒鐘,然後鬨笑大起,

生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見龐昱眨眼對上,才識與氣勢皆是勝己多多,哪裡還敢再開口,乖乖縮回去反思了。

世上通常有兩種人會前赴後繼,一種是偉大的、值得尊敬革命烈士,另外一種則是沒事找抽、送給主角踩的傻子。

這不,書生乙剛滾,書生丙又挑了出來,看見龐昱正在喝茶,惡念陡生:「欠食飲泉,白水何堪足飽!」這是一副拆字對聯,欠食為飲,白水為泉,頗為巧妙。

龐昱斜他一眼,見此人形象猥瑣,嘴巴邊長著一顆大痣,痣上兩撮黑毛,無端便心生厭惡,冷哼道:「無才撫墨,黑土豈能充飢。」無才為撫,黑土為墨,直斥此人肚中無貨,氣得書生丙兩眼一抹黑,差點暈倒。

「哈哈哈,對得好,對得好!」任黃撫掌大笑,兩撇小鬍子隨之一抖一抖,霎時把書生丙地猥瑣壓了下去,「小兄弟,看不出來啊,你的文采這般之好,果然不愧是天丁,皇上英明,英明啊,哈哈哈哈----」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呸!什麼天丁,狗丁,狗丁還差不多!安樂侯的一條狗!」

冷笑加嘲諷,一個充滿鄙夷地極不和諧的聲音在門外想起,然後門開了,四五個錦衣華服的公子,擁著一位頭戴黃金冠、身著紫色雲紋蟒龍袍的倨傲少年走進來,目光一致的飄向龐昱這桌,眼中無一例外的透著輕蔑、鄙夷和憤怒。

我x,敢罵四哥,嫌命長還是活膩了!

龐昱心裡直躥火。

任黃也有點惱的皺起眉頭,腦門子青筋在跳。

「龐四兄弟,這就來了,最前邊那個便是江夏郡王趙宗惠,據傳和安定郡王有共妾之宜,私交好的很吶,提防著點。」歐陽修善意的提醒,笑得也有點陰損。

「共妻?」龐昱樂了,「那我閹了趙世清不是便宜他,哈哈哈----放心,幾隻跳樑小醜,成不了氣候。」他用「只」字計算,擺明了直接把對方當畜生看。

「不是哦。」歐陽修搖搖頭,沉聲道,「趙宗惠左右二人,就是那倆拿著摺扇地公子哥,一個程顥程伯淳、一個程頤程正叔,兄弟倆都是京裡有名的少年才子,其家歷代書香,為汴梁三大世族之一,曾祖父程希振任尚書虞部員外郎,祖父程贈開府儀同三司吏部尚書,父程官至太中大夫。此二人幼承家學薰陶,勤學苦讀,且酷好詩文,有讀書經世之志,其師周敦頤更是我朝理學宗匠,聲名赫赫,教出來的學生絕不會差。龐四兄弟,自信是好事,但切不可掉以輕心啊。」

龐昱眉宇一挑:「聽永叔兄的意思,這兄弟倆有點真才實學?」

「不是一點,是很多。」歐陽修抓著杯子的手忽然一緊,因為趙宗惠一行沒有找地方坐下來,而是直接走到了他們這桌。

「見過江夏郡王。」歐陽修站起來,禮節性的施禮,以他現在的身份,這一點是必須的,無論如何不能免。

當然,若干年後的歐陽文忠公,是連親王都可以不用吊地。

龐昱、任黃安坐不動。

趙宗惠淡淡一笑,像是已在預料中,又或者自恃甚高,不願和兩個家丁一般見識,不過他的跟班中有人忍不住了,一步跨出來,冷哼道:「圖畫裡,龍不吟虎不嘯,小小家丁可笑可笑!」

「這誰啊?」龐昱指著問。

「吳浩勝,殿前副都指揮使吳謁之子。」

「他爹是將軍?」

「嗯,不過他從小習文。」歐陽修完全是看戲的態度。

「吳浩勝吳浩勝,好勝是要有斤兩滴。」龐昱還了他一個無限鄙夷的眼神,抓起桌上盤子裡的瓜子兒,慢悠悠地磕了幾粒,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態度:「棋盤中……車無輪馬無鞭……呃,叫聲將軍提防提防----你可以滾了,下一個。」

吳浩勝直接原地傻掉,再也「好」不起勝來了。

趙宗惠身後又竄出來一人,姑且叫:「昨日偷桃鑽狗洞,不知是誰?」直接把四哥比成了狗,挑釁的意味十足十啊。

「他年攀桂步蟾宮,必定有我。」四哥隨口就答,頂的他差點兩眼翻白,

丫還不服,又道:「綠綠紅紅處處鶯鶯燕燕,此聯你如何應對?」

龐昱撇撇嘴,故意出一連串「嘖嘖嘖」地感嘆:「俗啊,真真是俗啊,進到綠綺軒這麼高雅地地方,你居然只想著鶯鶯燕燕?哎呀呀,這不是玷汙了京城百萬民眾心目中的聖地麼?外邊倆小丫頭放你進來真是瞎眼啦。」

他這麼一挑撥,全場眾人紛紛朝書生丁怒視,後者莫名吃癟,嚇得連話也不敢說了----眾怒難犯啊,就算他有江夏郡王罩著也惹不起整個京中地才子。

「喂,那個誰,不要岔開話題行不行。」程顥冷笑,只道龐昱答不上來。

那個誰?

聽到這樣的稱呼,四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