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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麋吭、鹿唇、豹胎、野駝蹄,酥酪蟬
金齏玉膾、翠釜犀箸,猩唇熊白、炙駝鮮鮓。
菜不多,就一桌,但種種都是京中一品!
八仙王府的這座「茹閨廳」裡,方圓三十丈內沒有任何的建築物,四面僅以鏤空花牆做隔,環廳開了一條活水小渠,渠畔遍種百花。時近春末夏初,雲淡氣輕,清風拂過花叢水面,吹得滿廳又涼又香。
龐昱大喇喇的坐著一張精雕的紅木太師椅,落箸舉杯,大快朵頤。
吃得就叫一個字。
爽!
「來來來,賢婿,岳父敬你一杯。」一刻鐘前還告訴龐昱「一刀下去人頭分離,不會讓你痛苦」的八賢王,這時滿面堆笑,親自舉杯遞到龐昱面前。杯中乃是上好的紫金醇,酒呈琥珀之色,橙黃清亮,尚未入口便飄出一陣陣桂花甜香,馥郁芬芳,中人慾醉,只是聞著已有種飄然雲端的曼妙感覺。
「哎喲喲,使不得使不得,小生一介家丁,怎當得起王爺敬酒。」龐昱歷來是說一套做一套,毫不客氣的接過酒杯仰首一飲而盡,酒味果然甘香醇厚。
呃,好酒啊,八仙王府的東西看來真不比太師府差。
尤其是招待未來女婿,能不啥好上啥麼?
望著滿桌難得一見的珍饈美味,品著名廚調理的滋味之美,中午只胡亂吃了點就殺到開封府撈人的龐昱,此時本來的心情真的只能用「爽」來形容。
難道不應該高興、慶祝麼,本來是要被割腦袋的,就說了一句話,一句!八賢王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要殺他變成奉若上賓,在諧「賓至如歸」茹閨廳擺下酒宴,以王爺之尊親自作陪!
酒喝過,龐昱執起翡翠玉雕的筷箸輕輕夾起一片鹿肉,往沸滾的鮮湯裡一涮。
這道名叫「撥霞供」的鹿肉火鍋最較吃法涮功,涮得不夠,鹿肉紅裡透紫,入口略腥;涮過頭了,薄肉片縮卷如陳年木耳,其色如醬,味偏羶澀。
龐昱拈肉入鍋,只在湯裡翻了兩翻便即起箸,一刻不再多留,薄如綢紙的鹿肉凝鮮定色,紅豔豔的如晚霞一般,蘸上加了黃酒、椒蒜、桂皮、桔醬、胡椒(這年頭的胡椒可是稀罕物,一小包就能換金子滴)的調料渡入口中。
「嗯,好吃!入口即融,含舌欲化,岳父大人,多謝您款待啦。」
八賢王抬了抬眉,對被一個小家丁大庭廣眾下稱呼「岳父」一點也不反感,笑著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送到嘴邊卻不入飲,抬眉看著龐昱:「你……真的有辦法讓琴伊承認我這個爹爹?」
「沒問題,包在小婿身上。」
「好!」八賢王手略一抬,美酒全數入喉,一股快意直衝胸腹。
「說說怎麼辦罷。」
「啊?」
「怎麼讓琴伊承認本王這個爹。」
龐昱正抱著一隻蘭花熊掌啃呢,問言含混應道:「這個……這個急不來的,得慢慢……」一看八賢王微露笑意,馬上坐直來,熊掌扔旁邊,肅容正色道,「岳父大人覺得對於一個姑娘家而言,重要的是哪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