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痛腳,龍有逆鱗,丁月華嚷的這些等於是扇我們龐大侯爺耳刮子,把他憋了足足二十二年的怨氣全激出來了。
老子是活鰥夫?好好好、罵得真好,真痛快!
想起過往不堪回首的日子,還有現在當上侯爺兼國舅、坐頭把交椅可是不偷溜出門連個女人都見不到的淒涼悲慘,龐昱牙齒都快咬碎了。
「活鰥夫!活鰥夫!活鰥夫!活鰥夫!活鰥夫!活鰥夫——活鰥夫——活鰥夫——」丁月華見龐昱臉色難看,別提有多高興了,拉長聲音得寸進尺罵得愈發起勁,翻來覆去的就是這句,邊嚷還邊拍手只差沒有載歌載舞。
換成平常,龐昱肯定動手,打不過?打不過叫人啊,車輪戰、群毆、啊不,這方面只能自己享受。反正只管招呼人上,要是還擺不平就使麻藥、迷藥、蒙汗藥、春藥,總之放倒為止,然後往府裡一拉好好地……調教調教。
反正不能放過她!
問題是現在有個展昭在,牛人啊,超級大牛人,自己即不會武功又沒有得力幫手100%鬥不過他,咬咬牙先把這口惡氣咽回肚裡,留待日後再來慢慢清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
龐昱很是阿q般的自我安慰道,腦子裡當然灌滿邪念。
罵罵罵,繼續罵,今天你在街上罵我,趕明兒落我手裡……
日後再說!
就這四個字!!!
「公……公子。」忽然聽見一聲輕喚,是秀香的聲音。
龐昱回頭,陰鬱的臉色一下子充滿關懷,連眼神似乎也變得溫柔許多。
「這個……這個給你。」秀香被展昭攙扶著,嬌弱的身體如風中枯葉,瑟瑟悸顫,搖搖欲墜,小手拿著龐昱之前脫下來為她披上的外袍想要還他。
「天涼,你穿著吧。」
「不,秀香不能要,雖然我們家裡窮……」
「借你而已,要還的。」龐昱不接袍子,反衝他笑笑。
秀香怔在當地,眼眶不由自主的潤溼了。
旁人看來這或許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對於她卻是給了一家子抬頭做人的尊嚴——是,她出生貧寒,生活窮困潦倒,走到哪裡都被鄙夷、蔑視、看不起,要是用個「送」字衣服白給她,那和施捨有什麼區別!
換成「借」字看似簡單,可是對於她一個窮困潦倒、處處遭人白眼的庶民有誰會在意這點呢。唯獨這個眼神看起來兇惡但其實內心很溫柔的家丁大哥哥,是真正站在她的角度幫她!真正明白了她感受!真正顧忌到她的心思!真正在為她著想!用看似不起眼的話語保護了她的尊嚴!!!
真的……他真的是個大好人、大大的好人!
秀香感動的快要哭了。
「可是這麼好的衣服我……我從來沒穿過……萬一弄壞……」
龐昱心裡一酸。
他脫的袍子可是府裡頭家丁的衣服,若非和吹雪互換裝束碰都懶得去碰,可是在秀香眼裡居然……唉,不敢穿!
「拿著。」他聲音不大,卻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魄力。
「弄壞了也別擔心,我自己會補的,針線活還是親手做才舒服。」輕輕的叮嚀重重敲在少女心坎。
秀香嬌軀劇顫,淚珠仿如三月春雨,無聲傾落。
「謝謝、謝謝你……」
「謝什麼,舉手之勞。」龐昱真的一抬手,隔著袍子拍了拍她冰冷的掌心,「你記住,不管怎麼樣要對自己好一點,不然就算你不心疼有人也會心疼的。」
龐昱說的「你」當然是指秀香家人,秀香卻似乎想歪了,淚水沾溼的臉蛋兒泛起汙漬掩不住的淡淡嫣紅,心口砰砰直跳,眼耳裡烘熱得像要暈過去。
等她回過神,已經被展昭攙扶著走出了十丈開外,用盡僅餘的力氣勉強回頭剛好看見龐昱拽著小廝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一巴掌扇在臉上,猜也猜得到是在為自己出氣,壓抑許久的心酸、委屈、感激瞬間爆發,霎時淚如泉湧!
「等一等,展大哥——等等我嘛~~」丁月華直到罵夠了,這才跑著追過來,軟語鶯音甜的跟蜜糖一般,「月華有話問你呢~~我聽師傅說苗疆有種秘傳蠱毒,藉助銀針扎進腦子裡可以控制人的意識,倒底是真的假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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