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依稀記得以前看過的書裡似乎有提起宋朝律法規定任何朝廷官員不得嫖妓宿娼,但他一無銜二無職充其量只是個混吃等死、白拿俸祿的侯爵,就算公然召妓也不犯法呀;再說了,所謂「官員不得宿娼」根本只是為應付輿論所做的表面文章,從定下來那天起就沒真正執行過,要不怎麼日後宋徽宗貴為天子都照樣半夜溜出宮來睡李師師,落下了「錦幄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笙。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千古笑柄;再再說了,他來只不過玩玩,逢場作戲,動機那是相當滴純潔,叫姑娘無非是要她們陪陪酒、說說話,調笑調笑佔佔手上便宜,又沒說要買鍾出臺帶哪個開房……
抓抓抓、抓個球啊!
「侯爺您想啊。」吹雪神叨叨地插話道,「神策營乃皇上親軍,專司戍衛寢宮,責任至重,普天之下誰敢擅自調動。」
「誰?」
「除了皇上自己那就只有最得寵的貴妃娘娘啦。」
「你的意思……哈,姐姐派他們來的?」
「嗯。」
「切——」龐昱嗤之以鼻。
「平白無故的,姐姐派人的抓我幹嘛?」
「自然是……」吹雪縮著身子,生怕被下面看見,「自然是怕侯爺您到了青樓一時按捺不住又……搞得跟上次一樣,那個……精盡……嘿,放屁!」龐昱揚手敲他一個爆栗,反問,「我來蹁躚閣姐姐怎麼知道?」
「這……」吹雪啞巴了。
葉孤城哐哐哐快步走到大廳正中,話也不說就一揮手跟進來的三四十號禁軍兵士立刻散開扼住了下樓的所有通道。
「官爺,是不是姑娘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
蹁躚閣的副管事林媽媽聞訊而來,領著溫柔、晴兒兩位當家紅牌陪笑迎過去。
「不想蹲大牢就滾開。」葉孤城冷哼。
「官爺,別這樣嘛——您消消氣、消消氣啊。」林媽媽媚聲嬌喚,紅唇掩映呵得滿口香風。別看她年歲大了,身材仍舊保養的凹凸有致,這偶一放蕩起來更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眉眼五官一副狐媚子的形象。
葉孤城視若無睹,揮揮手老鴇子便給甩到一邊。
「官爺——」夜叉媽媽不死心,陪著笑又貼過去。
「我們蹁躚閣的東家是三司使張方平大人的外……」
眼前金光一晃,葉孤城看來是懶得多費唇舌,直接亮令牌。
看清楚上面寫得字,林媽媽倒抽一口涼氣,哆嗦著身子抖著手顫巍巍地往一旁踉蹌跌退,臉色白的跟紙一樣,噤若寒蟬。
「是是是,大人請、請便……請便。」
「動作快!」葉孤城低沉著嗓子威嚴十足地喝一聲,衝進來的禁軍兵士立刻訓練有素的往兩邊散開,把大廳和四周角樓圍得水洩不通。
嫖客們也好,姑娘們也罷,什麼時候見過這等陣仗,大廳裡霎時雞飛狗跳,你吵我嚷,場面混亂不堪。
「清人,只准出、不準進!」葉孤城一聲令下,在場的不管是嫖客還是老鴇姑娘通通被遭到驅趕,連反抗爭辯的機會也沒有。
看著二、三樓的人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下跑,吹雪愈發慌了。
「侯爺、怎……怎麼辦?」
龐昱鎮定自若的笑笑。
「怕什麼,等著。」
「啊?」
「如果不是抓我們的,侯爺我在這誰他媽的敢動你;是抓我們的,逃也逃不走。」龐昱鎮定的走到窗邊掀開窗戶一看,果不其然外面全是禁軍,裡三層外三層把整個蹁躚閣給圍了,莫說人連只蒼蠅都難飛出去。
很快,諾大的翩躚樓便給「清理」的乾乾淨淨,除了把守在下面的禁軍兵士和黑臉葉孤城裡裡外外再找不到一個人。
當然,龐昱和吹雪除外。
吹雪嚇得臉色煞白,躲在桌子底不敢說話,龐昱始終不信禁軍是為他而來,掩身在廊柱後默默注視下面的狀況。
看看現場差不多完事了,葉孤城一揮手,軍士們立即把所有窗戶關上然後整齊一致的撤了出去。
「砰——」大門緊緊閉攏,寬敞明亮的大廳瞬間黯淡下來。
陰暗的氣氛、幽冷的環境,加上葉孤城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得吹雪直接趴地。
「別躲了,出來吧,末將奉貴妃娘娘懿旨特來迎您回府。」
鴉雀無聲!
蹁躚閣裡倏地鴉雀無聲,只有龐昱和吹雪「突突突」的心跳。
「方才下人來報說您一大早偷跑了出去,貴妃娘娘一聽便知您……您是呆太久了憋不住,非要到青樓……」
「到青樓……消遣……」葉孤城看來是顧忌龐昱顏面又或者怕外頭的人聽見影響太壞,沒把「嫖」這種粗俗字眼掛嘴邊,很藝術性的一語帶過。
「這……這當然不是什麼壞事,再說以您顯赫尊貴的身份,大宋朝的天下哪有去不了的地方呢。可是畢竟您身體才好需要休息調養,就算想出來‘玩’也不必急於一時。所以……貴妃娘娘特派屬下來,無論如何都要把您接回去。」
葉孤城說半天仍不見樓上動靜,無奈嘆道:「末將知道您就這脾氣,從小到大別人越是約束管教您越不愛聽。但您想過沒有,貴妃娘娘是您的至親也是現在唯一可以監護制約您的人。您偷跑出來逛妓院的事情如果走漏,宮中內外怕是都要亂套,如果因此牽連到娘娘、牽連到太師,末將真是萬死不足以恕其咎!」
這話一齣,龐昱腦袋「嗡」地大了。
呀呀呀個呸的,白雲城主……不,黑麵煞神真是來逮老子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