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見麼!快把溫柔、晴兒、楚楚、懷玉叫出來,陪本公子喝酒——」
明明是清甜嬌脆的童音,偏偏跋扈意味十足,乍聽之下比居然吹雪還橫!
龐昱頓覺好奇,想看看哪家的小廝牛叉到這份上,豈知才一轉身肚子就被結結實實的頂了一下。
「誰撞我?」
龐昱厲喝,可是眼前什麼也沒有。
奇怪,明明……
他眼睛骨碌碌地環顧四周,但映入眼簾的只有周圍同樣看熱鬧的客人和姑娘——眼睛不約而同的睜得有點大。
不是吧,注意到本侯英俊魁梧的身板一個個震驚了?
「喂喂、玩笑吧,這樣的……也來玩。」
「夜叉媽媽,你們做生意太沒原則了吧,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走走走,快出去!」是在說我麼?不對啊。
龐昱滿頭霧水,他穿這身從頭到腳都是吹雪的衣服,奢華名貴自然夠不上起碼也是用上好布匹精心裁剪出來的——太師府一等家丁、安樂侯的貼身小廝穿的能差了去?再說了以前他來尋歡作樂找姑娘時吹雪也是這樣一身衣飾,今兒「單獨」來逛還被當成大官人奉承呢,抱怨起鬨的物件肯定不是他。
不是說老子那是說誰?
龐昱四下裡亂看想盡快弄清楚狀況.就在此時——
「喂,你撞到我了,還不滾開。」
他聽到不知哪傳來的冰冰冷的聲音。
極度剋制、壓抑、扼殺住即將爆發的某些東西般的說話方式。
並且,他只聽見聲音而沒看到聲音的主人。
「唉……?」
現場氣氛變得有點古怪……或者說昏暗?
龐昱扭頭緩緩看向右邊,沒人;再看看左邊,也沒人,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比較詭異的上面——居然,也沒有人!
不會吧,出鬼了這是?
龐昱旋風般轉過身,結果還是沒人!!!
唉呀我的媽呀——
是哪位神仙姐姐在天上呆膩了,下到凡間來調戲本大帥哥玩?
「到處看什麼,連句歉意的話都不會說麼?」
冰冷的腔調把龐昱拉回了現實。
這一次他沒有漏看。
視線的下方、很下方,位置比他的胸口還要低很多的位置。
一雙清澈明澈的大眼睛惡狠狠的盯著他。
細柳眉,丹鳳眼,芙蓉面、點絳唇,如果不是瞪龐昱的眼睛充滿挑釁意味,猶如刀刃一樣閃閃發光……他,真的是一位堪稱「絕色」的公子哥。
之所以用「絕色」形容是因為這個人確實當得起。
臉頰似冰雕般透明,薄唇與初夏時節的薔薇花蕾差堪彷彿。瓊鼻尖挺,如膩脂美玉;貝齒細滑,猶勝荔瓣珍珠,如雲似瀑的柔順烏髮只以一支檀木簪挽住,映得吹彈得破的嬌嫩肌膚瑩白如煉乳一般!
龐昱穿越的年代晚了點頭,沒機會見到潘安宋玉,但是據他估計就算兩位千古美男站在一塊也是絕對比不過眼前……眼下這小子滴。
啊不對,有一點這小子要輸。
——身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龐昱仰天大笑。
眾賓客先是一怔,然後連同伺候他們的窯姐粉頭還有老鴇龜奴什麼的一個個忍俊不禁,全都跟著笑了出來。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多大的孩子才居然就想姑娘了。」
也不知是哪個好事佬操著老學究的古板語氣「沉痛感慨」了句,全場霎時鬨笑一片,爆起各種各樣的諷刺譏嘲。
「小弟弟,青樓可不是那麼好玩的,你下面毛長齊了沒?」
「不知哪位姑娘好福氣,今晚可以採了這位小公子的童男身啊。」
「想當年安樂侯十三歲初入歡場,當夜便摘下了蘭香苑的花魁朱豔兒,一炮打響名動京城,公子莫非欲效仿之。」
「真是強中還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呢。」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龐昱笑得最響。
忒歡樂了簡直,十一、二歲的小娃娃也敢來青樓尋歡作樂嫖姑娘,大宋朝還真是民風開放、不一般的開放啊。
「誰再笑!」驟聽絕色公子一聲冷叱。
分明是童稚未褪的嗓音,然威凜昭昭,竟有種打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森冷煞氣!
出乎意料的,全場賓客無不心頭一顫,大把取笑言語全哽在喉間。
——明明只是一個半大小子啊,居然扔句話就憋得這一大群人汗流浹背、滿面通紅,一個字都不敢漏出來!
「哈哈……」
傻子總是什麼時候都不缺的,西頭角落裡一個約莫是灌多了黃湯的肥豬公子搖晃晃的站起來,口齒不清的表露出對絕色公子的譏嘲。
最後一個「哈」字還在肚裡呢,龐昱眼前突生異象!
兩張、不對,是三張椅子在空中飛舞。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