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龍神

靈琴殺手 黃易 第2頁,共2頁

命運已安排了他必須為人類的安危而奮鬥。

蠍子在走廊疾步走著。

他得意萬分,只是輕輕扳掣射出一枚火箭炮,便給他帶來一百萬美元的酬金,這報酬豐厚不在話下,連所有武器彈藥也是對方在現場提供,使他少冒了很多風險。

他來到升降機前,按了往下的按鈕。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只知道這以蠍子為代號的殺手,由十七歲開始便已成為黑白兩道頭痛的人物,而且每次作案都不留下任何可使人追尋的破綻或痕跡,在他暗殺名單上的人物,性命便等於簽了在閻王的死亡名冊上。

機門開啟。

「砰」!

蠍子全身一震,手中一閃,一把大口徑的密林手槍已握在手裡。

升降機內有一對母子,兒子正拿著玩具手槍指著他,那「砰」聲只是由他口中叫出來。這時看到蠍子拔出真槍,嚇得摟著媽媽,全身發抖。

蠍子叫道:「媽的!」一步搶進機內。

升降機在最下層停車場停下,蠍子整整西裝,大步踏出,深黑的西裝上,濺了幾滴鮮血,從關閉的機門隙縫看進去,那對母子倒在血泊裡。蠍子的哲學一向是任何使他陷於危險的因素均必須剷除。

命運註定了這對母子的悲慘結局。他把染了血的刀拭淨,插回靴筒裡。

他迅速來到一輛美國房車旁,開門上車,當車子駛出大街,他才鬆了一口氣。

跟著的問題是怎樣去收那剩餘的一半酬金了,他並不信有人敢拖欠他的餘數,雖然今次這大客本身亦是東南亞黑社會首屈一指的人物。

車子增速,加入了街上風馳電掣的車流。

蠍子伸了個懶腰,暗忖自己也應該好好地休息一下,享用一下這些年殺人賺來天文數字的財富了,聽說東南亞是特別多美女的溫柔鄉,不過他知道自己並不會安於逸樂,一段時間不殺人,便會心癢難搔,坐立不安,平凡安穩的生活是不屬於他的。

蠍子例行從倒後鏡觀察後面的車輛,一輛電單車特別引起他的警覺,這些年來他已培養出野獸般的直覺,能感覺到危險的來臨,這有助於他屢次化險為夷。

蠍子開啟轉左的轉向燈,進入通往郊區高速公路的外車道,他踏盡油門,開啟增壓器,車子逢車過車,箭矢般飛馳而去。

看看反光鏡,那輛電單車也加速跟來。

夕陽在西邊發出萬道紅霞,黑夜降臨大地。

蠍子罵道:「媽的!」他知道麻煩來了,最大的煩惱是不知跟蹤者是哪一方面的人,不過他卻肯定不是警方的人,因為若是警方的話,絕不會只以一架電單車長時間吊著他,所以極有可能對方只是孤身一人。

蠍子嘴角露出一絲獰笑,殺人的熱血又在他身內滾動。

他深吸一口氣,加大油門,猛扭方向盤,車頭一拐,橫越三條車道。

電單車如影隨形般跟來,顯示了精湛的技術。

天色愈來愈暗,路燈亮了起來,延綿不絕伸延往前。

蠍子又轉入快車道,令到外側和隨後的其他車輛拼命響號。

那輛電單車落後了十多碼,很快又追了上來。

蠍子向左方疾馳的車流看了一眼,猛一扭方向盤,閃電般從兩輛緊跟而來的車輛間穿過,不顧憤怒的喇叭聲,離開了高速公路,從一條支路繞山而上。

蠍子將密林手槍取出,右手垂下拿著,只以左手操控方向盤,該是用上這傢伙的時候了。他每天也練習射擊,命中目標就像呼吸那樣自然。

「奇怪!」蠍子忖道,反光鏡空無一物,那架電單車並沒有跟上來。

這是個難纏的對手。

車子開始下山。

蠍子忽地一怔,在車頭燈照射下斜斜往下直伸的公路杳無人跡,但前方三百多碼處左方的山林裡,卻傳來電單車的怒鳴和枝葉折碎的聲音。

難道對方竟冒險從山林斜坡橫切而下?

蠍子本能地收慢車速。

緊跟著的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一輛電單車「蓬!」一聲凌空從山林斜坡處大鳥般降落到柏油路面,觸地再彈起,向公路另一邊的叢林飛去,同一剎那,車上的騎士一個跟斗,躍離車身,接著一個倒翻,四平八穩地站著攔在公路中心。

騎士戴著頭盔,威武萬狀地站在公路的正中處,昂然向著駛來的車輛。

蠍子身經百戰,獰笑道:「你這是找死。」一踩油門,車子炮彈般前衝,向著攔路的騎士撞去。

眼看要將對方撞個血肉橫飛,最不可思議的事卻發生了。

四道似火非火、似光非光的強光,由東南西北方的地面,閃電般延伸過來,集中到騎士的身上,就像預先有人倒了烈性燃油在地面,再燃起火頭,火勢迅速燒至。

四道強光發出噼噼啪啪的異響,一來到騎士腳下,四道強光立時扭在一起,化成一條光龍,將騎士整個人纏繞包卷。

蠍子雙目受強光所照,一時間什麼也看不到,他已沒有驚恐的時間,車子向著那光龍纏身的人撞去。

車子撞入了強光去。

蠍子狂叫起來,儘管眼前發生的事超乎常理,但他的兇性已給激發起來,本能地舉起能把大象轟斃的大口徑密林手槍,瞄向前方,當他想扳掣時,眼前黑影一閃,在電光石火的剎那間,他從車前窗看到一個全身裹在一件奇怪衣甲裡的男子,一腳向車窗踢來。

「啪喇」!

車前窗的玻璃化成碎粉,車頂跟著傳來「隆」的一聲,顯示對方以驚人的腳力踢爆車前窗之後,從車頂躍了開去,跟著碎玻璃雨點般打在蠍子臉上,蠍子劇痛下神志一昏,車子怒馬般往一側衝去,跟著車身傾側,一陣天旋地轉,當意識重回到蠍子的腦海裡時,他發覺看到的已是一個倒轉了的世界,這才省悟到車子翻了個四輪朝天。

濃烈的電油味傳進鼻孔裡。

蠍子暗叫不好,運勁借力,手肘一撐,從開啟了的車窗飆竄出去。

才離開車子四五碼,剛想起身,「轟」!車子爆炸起來,車身在火光裡玩具般彈跳,灼熱的氣流,將蠍子整個卷得滾了開去。

火光燃亮了附近的山頭和公路。

蠍子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刻,忍著渾身痛楚,一個虎步以腰力再彈起來,豹子般搜尋獵物,手中槍高高揚起。

他才轉了半個圈,已見到適才那人靜如山嶽般站在離他二十多碼的地方。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自學懂射擊以來,第一次懷疑手中緊握著的大口徑手槍的威力。

因為對方的形象實在太過怪異了。

那就像一條龍和一個人的結合,造成半龍半人的怪象。

最搶眼是他身上罩著奇光閃閃的大披風,和裹著他身體每一吋肌膚的鱗甲,像是有生命地不斷收縮鼓動,他的頭臉藏在一個龍頭般的頭盔似的東西里,只露出眼和口。

這人的一對銳目,射出森冷的寒芒,越過二十多碼的空間,直看進蠍子的眼裡,望進他靈魂的最深處。

蠍子顫聲道:「你是什麼?」他不問對方是誰,而問是什麼,因為他不能肯定對方是否人類。

那人開口道:「我就是龍神,你來殺我也不知我是誰嗎?」

聽到對方口作人言,蠍子心中一定,手槍瞄準,喝道:「裝神弄鬼,我想問你一句說話。」

那自稱龍神的人從容道:「說吧!」

蠍子佈滿血痕的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一扳槍掣,這是蠍子慣常的伎倆,就是讓對方以為他還有話說,警戒之心略減時,突然開槍把對方擊斃。

「篤」!

蠍子踉蹌後退,不能置信地看著胸前。

龍神亦愕然。

原來蠍子一扳掣,大口徑手槍轟一聲響起,卻沒有子彈射出,反而槍尾反彈出一截尾座,深嵌進了蠍子的胸肌裡。

這把手槍是個陰謀。

所有武器都是今次刺殺行動的背後主使人供應,想不到對方包藏禍心,竟給了他一支自殺式的手槍。

蠍子胸骨在猛撞下立時斷折,腳步不穩,咕咚坐倒在地上。

蠍子張大了口,卻叫不出聲來。當死亡來臨時,這毫不重視他人生命的殺手比任何人更恐懼。

龍神一閃身來到近前,喝道:「誰人指使你來殺我?」

蠍子喘著氣駭然道:「你真是龍飛?」

龍神見他眼神漸暗,傷口血跡不斷擴大,知他時間無多,沉聲道:「他不仁你不義,快告訴我他是誰?我給你報仇。」

蠍子費力地點頭道:「是金指三,給我……」

他報仇兩個字還未吐出口,龍神腕上的手觸亮起了紅燈。

龍神大駭跳起,時間已來不及了。

「轟隆」!

嵌在蠍子軀內的槍尾發出強烈的爆炸,蠍子血肉隨著火光和濃煙向四周激濺。

濃煙稍減時,只見龍神高舉那怪異的披風,整個人藏於披風裡,縮成一團。

龍神垂下披風,站起身體。

蠍子隨著爆炸,煙消雲散地了無痕跡,這個「炸彈葬」也算乾淨利落。

敵人的攻勢開始了,而且一上來便毒辣無比,計中藏計。

龍神望向天上,剛好一朵烏雲掩蓋了明月。

魔王正在回到這世界的路上。

但魔王的左手究竟是什麼?它又怎樣為魔王的回來而鋪路?


作者「黃易」的其他小說

尋秦記》《覆雨翻雲》《日月當空》《迷失的永恆》《破碎虛空》《邊荒傳說》《大唐雙龍傳》《星際浪子》《烏金血劍》《雲夢城之謎》《天地明環》《大劍師傳奇》《封神記》《凌渡宇》《荊楚爭雄記》《龍戰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