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浪族·上

靈琴殺手 黃易 第1頁,共2頁

h3第一章水盡山窮/h3「老兄!我只是遲了一天寄出支票吧!這麼短短的一天,還要煩勞大哥你打電話找到公司來追,你明白啦!這兒不方便說話嘛!」

李少傑暗罵自己在說蠢話,這些地下錢莊的吸血鬼,擺明是要騷擾你。

威嚇你,以遂追討欠賬的目的。

陰寒之氣由對方牙縫借電話線傳過來,冷狠道:「你知道就最好,下次到期時,我們會派人來上門收賬。明白了嗎!」

這時眼角掃處,肥主任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臉兇光朝他走來,心知不妙,忙對話筒急道:「就這樣吧!你有手有腳,要到哪裡就到哪裡,下次再說!」

一聲再見,結束通話了電話。肥主任辛苦地移動著他贅肉堆積如山的巨體,肉顫顫而至,把一疊資料好整以暇地放在他的桌上,陰聲細氣不溫不火般道:「李先生怎樣解釋這次的錯誤呢?」

李少傑硬著頭皮,望往眼皮子下的資料,駭然發覺自己計算出來的那盤數,有幾個數目被觸目驚心的紅筆不客氣地圈了出來,這還是第一頁,其他內頁可能更體無完膚。

就像老師剛批閱過的不合格試卷,其中一個紅圈旁還有肥主任的硃批。

寫著:「無可原諒的錯誤」七個蠅頭小字,另外還加上糾正後的數字,真是證據確鑿,欲辯無從。

李少傑暗忖:這麼肥大的人,偏寫出這麼細小的字型,可知他是如何心胸狹窄?凡人都有錯,自己雖然出錯多了點,何須如此當著同部門的二十多名同事直斥其非,不留半點情面,分明想迫「少爺」我辭職。

不過想起地下錢莊那筆債,三個月的欠租,這仍是須忍氣吞聲的時刻,裝作恭順地站了起來,舉手投降道:「我再重新做過吧!保證不會錯了。」

肥主任扶好了快跌下來眼鏡,兩眼一眯,冷冷盯了他好一會後,故作輕鬆地取起了他犯錯的證據,淡淡道:「錯不錯都沒有關係了,我剛知會了公司的財神爺,得他同意,由這刻起你再也不是千島企業的僱員。若不滿意,可向工會投訴。」

不理變得臉如死灰的李少傑,轉身往他的辦公室舉步走回去,三四步後,又轉過頭來,微妙道:「忘了告訴你,三天前工會剛開除了你,因為你已經兩個月沒有繳交會費了。」

其他同事都別過頭去,不忍看李少傑的窘相。

只有肥主任的頭號心腹,平日已狗仗人勢作威作福的小鄭誇張地作啞然失笑狀。

怒火上湧,李少傑喝道:「站住!」

肥主任不慌不忙,移轉肥體,兩手交叉護在胸前,有恃無恐道:「我剛好喚了警衛,他們會給你舉行一個沒有飲料食物和來賓的告別會。」

話猶未已,腳步聲在部門入口處轟然響起,四名警衛殺氣騰騰地擁了進來。

肥主任哈哈一笑道:「李先生請到會計部一行,他們早預備好了大信封。哼!」徑自回房去了。

李少傑戟指喝道:「不要看扁我,有一天我會回來,但不再是你的下屬,而是你的老闆,可以享受到你謀生的唯一絕技——擦鞋。」

眾同事知他失了方寸下不自量力地胡言亂語,都搖頭嘆息。

唉!一個眉目清秀,風度翩翩的大好青年,竟被一個女人拖累至這種田地。

四名警衛像對待窮兇極惡的犯人般把他團團圍著,其中一人拍了他一下,催道:「李先生!請收拾屬於你的私人物件。」

肥主任沒有搭腔,只報以一陣冷笑,充滿揶揄譏嘲的味道,調頭回房去了。

他想整這小子絕非一朝一夕的事了。

李少傑臉面無光,真想拂袖而去,連那大信封也不要。

可是在這最需要銀兩的關鍵時刻,叫他有資格充硬漢嗎?

嘆了一口氣道:「不用收拾了,給我全丟到垃圾桶裡去吧!」

一咬牙,義無反顧地昂然穿過警衛,往會計部的門口走去。

在這世界上,哀求別人憐憫只是緣木求魚的愚蠢行為。

只有自己爭氣,才是唯一制勝和得人尊敬之道。

可是沒有了秋怡,鬥志和自信早不翼而飛。

現在他只想躲回家裡,就算哭,亦不希望給人看到他的眼淚!

午膳時刻。

李少傑喝了一口快餐店色香味俱欠缺的咖啡,倔強地道:「我有手有腳,社會又經濟景氣,怕會餓死嗎?」

坐在桌子對面的謝俊和同情地點頭道:「說得好!這才是標準的城市鬥士,不過可別忘了這是你地產生意失敗後的第四份工作,這紀錄會嚇壞了任何想錄用你的人。」

李少傑微一錯愕,看著這身型高瘦,長著一張帶點滑稽成分孩子臉的好友一眼,頹然軟倒椅內道:「多謝提醒。沒有人比你更明白我的問題了,想當年我李少傑才氣縱橫,雄姿英發,所到之處誰不刮目相看,哪想到今日虎落平陽被犬欺。」

謝俊和聽著這落難英雄以他一貫的誇大語氣自怨自艾,忽地一震並低喚道:「她來了!」

李少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群打扮入時的上班族女郎鬧鬨鬨擁了入來,其中一位俏臉如花,體態動人的黃衣美女,特別引人注目,幾乎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

她正巧笑倩兮地和身邊的女郎閒聊著。

李少傑雙目放光,低聲道:「好小子!有眼光,試過和她勾搭沒有?」

謝俊和神魂顛倒地道:「我追求的是精神之戀,只要在一旁看看她便心滿意足了,嘿!你想她當我是色狼嗎?」

李少傑搖頭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好友對女人真是太沒有辦法了。

唉!不過自己又能比他強多少,否則秋怡亦不會棄他而去了。

謝俊和知他心事,低聲道:「嫂夫人一點訊息都沒有嗎?」

李少傑默默喝乾了手上的咖啡,忽地激動起來道:「電話也沒有半通。媽的!我做哪一件事不是為了討她歡心;她認為打工沒有出息,於是我去做生意,累得把你和我大姐的積蓄都給賠光了。可是就在我最需要精神上的支援時,她竟一聲不響走了,除了半瓶安眠藥,拖鞋都沒半隻留下來,好像認為我除了自殺,再不應做任何其他事。」

他越來越激動,聲音轉高,蓋過了附近幾桌的交談聲,引得數對目光射來,包括正排隊買餐票的黃衣美女,謝俊和暗戀著的夢中情人。

她的粉臉白嫩無瑕,是那種不用化妝便已吸引死人的嬌膚,迷你裙下露出的兩截玉腿,渾圓光滑,難怪謝俊和被她迷得昏頭轉向。

李少傑見她會說話的眼睛瞟到他那裡來,乘機微微一笑。

美女小嘴一噘,不屑地別轉頭去。

謝俊和仍不知對方正代他勾搭自己心愛的美人兒,不安地道:「小聲點可以嗎?記得高中二年級我第一次失戀時,你不是告訴我,女孩子就像蝴蝶,要飛就讓她飛吧!最要緊是立即去捕捉另一隻湊數,為何你現在卻失控到如此田地。」

李少傑正暗贊那靚女夠味道,聞言哂道:「你那次根本沒有戀愛,何來失戀?」

謝俊和拿這好友沒法,惱道:「你可以積點口德嗎?」

李少傑誠懇地道:「俊和!我是為你的戀愛前途擔心,畢業五年了,你仍未踏足過情關。唉!老大不可說老二,我比你更沒用,起碼你沒有焦頭爛額!」

謝俊和看了時間,道:「我要回公司了,回家休息吧!看你那對眼睛,給紅筋徹底征服了,昨晚喝了一瓶還是兩瓶老白?」

老白就是他們兩人對白蘭地的尊稱。

李少傑了站起來。謝俊和探手伸入西裝上衣裡。

李少傑按著他的手道:「我那大信封暫時還應付得來。」

揮別後,苦笑搖首,朝著陽光漫天,似乎絕不屬於他的大街走去,沒入人流裡。

謝俊和看著他遠去的高挺背影,心頭一陣感觸。

他外形既不俗,人品亦佳,頭腦精密,想象亦豐富,可是卻給一個只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的美麗妻子拖垮了整個人,變得全無鬥志,自暴自棄!

可見娶妻求淑女,內在美才是最重要。

嘿!不過假如娶得「她」,就算第二天早上便給她拋棄了,亦是心甘情願地認為值回票價的。

就在這時,他瞅到那黃衣美女亦扭轉頭去,飛快瞟了李少傑一眼。

心頭登時升起了異樣的感覺。

李少傑在擁擠的街上行屍走肉般茫然踏步。

其實他心情沉重惡劣,只是不想讓好友擔心,才強作歡顏。

大街上一片熱鬧,他的感覺卻像在荒旱的沙漠裡缺水缺糧地踽踽而行。

這確是他目前環境的精確寫照。他並不怪肥主任辭退他,自己應要負上全責。怪只怪對方蓄意當眾羞辱他,這是不能容忍的深仇大恨。

前世的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事?

十歲時,父親在一次工業意外中慘死,接著是母親,留下他和年長十二歲的姐姐相依為命。


作者「黃易」的其他小說

尋秦記》《覆雨翻雲》《日月當空》《迷失的永恆》《破碎虛空》《邊荒傳說》《大唐雙龍傳》《星際浪子》《烏金血劍》《雲夢城之謎》《天地明環》《大劍師傳奇》《凌渡宇》《封神記》《荊楚爭雄記》《龍戰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