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告訴你也行。」貓嘴巴里,卻吐出了人的話語,嬌媚輕盈,「不過,為了見到羅萊士,你必須要付出代價。」
「說吧。」迦香毫不遲疑,「任何代價。」
「嘻嘻,」卡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卻眯起眼睛笑了笑——貓的笑容是那樣可愛而詭異,讓人不由打了個寒戰,「什麼都可以?讓你變成吸血鬼也可以嗎?」
迦香忽然怔住,不能回答。
「放心啦,我們又不是羅萊士,才沒興趣把你變成同伴。」看到女子蒼白的臉,卡蓮眼裡閃過得意的光,慵懶地回答,「我們只是要一點東西,我們夢寐以求的東西……」說到這裡,貓的耳朵忽然動了動,似乎洞窟底下有極其細微的聲音傳來。
「該死,和你一起來的那個男人看來已經擺平高登了!」卡蓮湛藍的貓眼裡迅速集聚了殺氣,忽然從迦香懷中躍下地,快如鬼魅地奔出,「要見羅萊士就跟我來,快些!」
迦香來不及想,從吱嘎作響的搖椅上站了起來,隨著黑貓向著神龕內部跑去。
神龕的內壁是厚厚的黃土,然而不知被誰用利器畫出了一個凌亂的記號。細細凝視過去,居然是首尾相連的折線,牽出一個六芒星的記號。
黑貓抬起前肢,按在上面,忽然間這個六芒星就發出了血一樣黯淡的光芒。
黃土的牆壁忽然融解,眼前出現的是一條奇異的通道——大佛寺後本來並立的雙塔:供僧徒禮佛觀像和講經說法用的支提窟,和供僧徒居住和坐禪用的毗河羅窟,兩者之間被一條凌空的長廊串起。
那條長長的走廊懸浮在半空,底部沒有任何支撐,赫然有二十丈的長度。一列柱子上是連綿不斷的拱券,雕刻著很多長著翅膀的捲髮的異族人,雕像手裡執著燭臺,藤蔓攀爬。
黑貓輕輕咪嗚了一聲,停住腳步、等待紫衣女子跟上。在它輕輕一喚之下,彷彿暗夜裡湧動著無形的力量,長廊上的蠟燭忽然同時點燃,盡頭被枯藤纏繞著的那扇神秘的門無聲無息地開啟了一線,彷彿召喚著什麼。
那一線黑暗彷彿有極其詭異邪惡的力量,讓尚未完全恢復靈力的迦香打了個寒戰——紫電不在手,靈脩也未曾趕來,如果她跟著這隻黑貓貿然進入那個魔窟……
「迦香!迦香!」躊躇之間,忽然有個聲音隱約在風中傳來,她猛然脫口:「靈脩!」
「來吧。」卡蓮輕輕喚了一聲,眼睛眯成一線,裡面藍光流轉,「如果你要見羅萊士的話,就現在跟我來。」
聲音未落,黑貓如同閃電般沿著長廊竄出,消失在盡端的門縫中。
盡頭那扇門緩緩閉合,蠟燭依次憑空熄滅,向著長廊那一頭褪去。
那個剎那,迦香來不及多想,在凌空的那一條長廊消失前衝到了盡頭從未進去過的那扇門前,雙手推上了即將閉合的門扇,吱呀一聲推開,跌入了黑暗裡。
「迦香!」月光下,殺出重圍的青衣劍客躍上了支提窟頂層,四顧呼喚。
空無一人的洞窟裡,四壁上無數神仙佛鬼的眼睛注視著他,靈脩全心全意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忽然連連倒退了三步,從身側的牆壁前離開——然後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牆上那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跡。是血?
蜀山的劍仙感覺到了近在咫尺的妖異氣息,霍然回身。
吱呀呀……頭上神龕裡,那張搖椅還在空氣中微微搖曳,發出低沉嘲笑般的聲音。靈脩飛掠上了那個神龕,一眼就看到了迦香留在此處的殘像——就在片刻之前,她還在這裡!
然而,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久久地凝望著暗窟裡的某一處,神情慢慢改變——淡淡月光下,那幅早已完成的壁畫上,一個紫衣女子在荒漠古堡中臨風起舞,神情寂寞孤高。
「迦香!」恍然意識到那是出自於誰的手筆,他忍不住脫口低呼。
回過頭去,他就面對著神龕後壁立的厚厚黃土,那裡,利器畫出了一個六芒星的符號,在月光下閃著淡淡光芒——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認出了這是西方吸血邪魔佈下的魔法陣。迦香一定是被擄去了另一邊的魔窟,如果不趕緊去找回她、她若再度受到邪魔攻擊,可能就再也無法回到仙界。
青衣男子提起了手中的長劍,開始念動長長的咒語。
青色的長劍壓在他的眉心,光芒映照著他清俊平靜的臉——即使到了這樣危急的關頭,他臉上居然還能絲毫不見焦急。千年的修煉,已經成功地磨掉了他作為「人」的軟弱。
劍訣在風中散去,牆壁上那個獨舞女子的眼睛靜靜看著本是神仙眷屬的青衣劍客,眼神中的孤獨如同冷泉一樣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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