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為了什麼?又是為了什麼!
「還好喝吧?那是雲棲茶——」忽然間,在凝滯的空氣中傳來一個悠然嫻靜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大地,「開春時去城北雲棲寺進香,在寺後的圃子裡採了來,用梅花上積的雪水泡了——承蒙七弟一讚,臣妾真是榮幸。」
隨著聲音,走入的是一個淡妝素服的女子,手裡端著一個托盤,盛了一壺新茶和點心,款款步入內堂。雖然沒有佩戴任何珠寶首飾,這個女子卻光芒四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流雪迴風,恍如洛神妃子。
「不敢勞太子妃駕。」堂中所有人都連忙站了起來,恭謹地應對。
承德太子妃長孫無塵,是炎國先代重臣長孫弘之女,由先帝親自冊封給了長子為妻,賢德端雅,溫文識大體,向來為朝野稱頌。
太子妃微微一笑,來到座前徑自將托盤放下,轉頭拉起了呆在一邊的金碧輝的手,打量了她一眼,輕笑:「這位就是剛從冰國來的弟妹了?真是個可人兒。」
她拉著金碧輝的手,回頭看了站在一邊的雪崖皇子,輕叱:「七弟,這便是你的不是了!多好的女孩兒,性子直率真誠,從冰國跟著你到這裡,心心念念為大家好——你偏要惹人家生氣。還不快過來道個歉!」
看到來人,雪崖皇子微微一震,臉色瞬地蒼白。聽得這般話,他也不再說什麼,站起來對金碧輝微微一禮,便算是道歉。
金碧輝看見太子妃溫婉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眸,陡然間心裡的火氣便是一散,也順著下了個臺階,笑著回答:「誰稀罕他道歉了?姐姐才好看,像仙女一般呢!難怪能當太子妃。」
太子妃明眸微微一黯,也不說什麼,只是拉起她的手,笑道:「弟妹新來,姐姐準備了一些見面禮給你,匆促之間也沒什麼好東西——弟妹過來看看是否能入眼?」
「姐姐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比不得我帶來的那些俗物。」金碧輝那樣桀驁飛揚的性格到了長孫太子妃面前卻彷彿烈火遇到了柔水,半點火星都沒了,她居然有些靦腆地低了頭,不好意思:「哎呀,我……我可是什麼東西都沒帶就過來了——真是不識禮數的野丫頭。」
兩個人挽手離去後,內堂中凝滯的氣氛才為之一鬆。
沈鐵心此時才能開口,看著兩位女子離去的方向,衝口嘆氣:「天,多虧有太子妃在這裡……不然這個女金吾誰能降服得了啊!」
右軍副將紹筠為人沉穩一些,聽得同僚脫口直言,不由橫了沈鐵心一眼:這般說話,豈不是明說七皇子懦弱懼內?
向來清冷高傲的雪崖皇子卻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太子妃和王妃離去的方向,眼中隱隱有擔憂之意,半晌後輕輕嘆了口氣,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噹啷啷」幾聲脆響,握在手中的那個細瓷杯子居然早已冰裂開來,碎成千片。沈鐵心看著七皇子的臉色,登時不敢再多話。
「七弟……你多擔待些。」承德太子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嘆息了一聲,拍了拍雪崖皇子的肩,「不用擔心,無塵能應付好她——她不過是個脾氣衝了一些的孩子而已。無塵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明白?」
雪崖皇子手指不易察覺地一震,抬頭看著皇兄。
承德太子只是微微笑著,眼神平靜,卻不可測。
那邊,只聽得漸行漸遠的兩人中,傳來金碧輝朗朗的笑:「哎呀,姐姐閨名叫無塵啊!這顆闢塵珠送給姐姐當見面禮正合適呢。姐姐帶著它,無論多大風沙永遠會一塵不染、如同仙女般好看。」
「啊?這樣的無價之寶我可當不起……」長孫無塵輕輕笑著,客氣推辭。
「什麼當不起?世上除了姐姐我看也沒有人當得起了!你如果不要我就扔了它!」
金碧輝顯然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女子,遇到了太子妃恍如遇到了剋星,不過短短片刻,已經喜歡上了長孫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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