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短短的電光石火間,冷血已殺了五個暗算他的人。
冷血收劍,凝視百碼外一棵茂盛的紫色杜鵑,這紫杜鵑被整百棵白杜鵑像士兵圍著女皇一般圍住。冷血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想殺你們,你們別逼我。」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道:「出來吧。」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那五名偷襲者才踣倒於地。
三
風在江上低低的呼嘯著。
天灰濛濛,氣候也涼颯颯的,幾隻水鳥在江上巡迴。
仍是沒有人回答。
冷血緊抿著唇,眼睛露出一種極堅毅的神色來。
他撥開茅草,往那紫色的杜鵑花叢走去。每踏一步,比他剎那間五劍殺五人的時候更慎重。
紫杜鵑在七十尺外。
冷血左手已按住了劍鍔,嘴角有一種極之冷峻的微微笑意。
紫杜鵑在五十尺內。
他步入了一片白色山杜鵑叢中。這堆白色山杜鵑十分純白,白杜鵑後側有七至十棵橘色的野杜鵑。
紫杜鵑在三十尺外。
倏然之間,數十朵白色杜鵑像數十隻白色的鳥,撲面向冷血打倒!
那不是杜鵑!
——那是極厲害的暗器!
數十朵「花」,驟打冷血,冷血若退,就只得退入橘色杜鵑叢,但冷血並沒有後退,反而迫進。
剎那間,他俯衝前進十尺。他前衝的時候,已迅速脫下上衫,露出赤精的上身,在寒風中急撲,「白花」全被他衣衫兜住捲住!
同時間,白杜鵑花叢中滾出了七片刀光,有些卷向冷血頭部,有些剪向冷血頸部,有些斬向冷血胸部,有些劈向冷血腹部,有些絞向冷血足部。
雪白的花漫天一晃而沒,繼而下來的是雪白的刀光,鋪天而至!劍光破刀光而入!
刀光遽止!劍光急閃了五下,白色開得正燦爛的杜鵑花,被灑上了熱辣辣的鮮血,六個人,捂住致命的傷口,倒在花叢裡。
刀卷冷血頭部的殺手,頭部中劍。刀剪冷血頸部的殺手,頸部中劍。刀斬冷血胸部的殺手,胸部中劍。只有刀絞冷血腿部的大漢,出刀方位較難,所以出手慢了一些。
他出手只慢了一慢,就看見五道劍光,然後看見跟他一起出手的六個人,一齊倒了下去。
要不是他親眼看到,說出來給他聽他也不會相信,他目瞪口呆,所以那一刀,也絞不下去了;所以他還活著。
另外一個殺手,霍地從白杜鵑花叢中冒了出來。
他本來的任務是截斷冷血的退路;但當他一冒出來的時候,發現他十二個一起出來幹買賣的兄弟只剩下了一個,他的眼睛已經不是要封鎖別人的退路而是要為自己找活路。
冷血看也沒看他們。
他冷電似的厲目,仍盯著那株紫色的山杜鵑。
「出來。」他喊。
風掠過灌木叢、茅草以及山杜鵑,沒有回應。
冷血冷冷地道:「你要我揪你出來——」話未說完,遽然背後急風劈背!
冷血心頭一凜,全力往前衝,劍往後刺出!
背後的人悶哼一聲,顯然中了他一劍;但他背後一涼,也捱了一記。
他前衝勢子未歇,紫杜鵑叢倏然閃出一個人!
這人一現身,出劍!劍長十一尺!
冷血驚覺的時候,胸膛已中劍!
若他繼續前衝,勢必被長劍刺成串燒肉一般!
但他在中劍的剎那間,向前一俯,斜滾了過去,那人眼前一花,已失冷血所在,忽然之間,腰際一涼,冷血的劍已刺入他的腰際。
他大叫一聲,倒下,後面擊傷冷血的人,和那兩名殺手正掩殺過來,但那長劍人倒下的身形擋得一擋,冷血已不見。
杜鵑花叢邊有幾滴鮮血。
四
冷血滾入杜鵑花叢中,背後胸前的刺痛並沒有讓堅忍的他崩潰。
十七歲的時候,他就曾經身掛二十三道傷終於把一個武功高他五倍的武林高手擊倒,以後五年來大大小小几百役,他很少有不負傷的,但卻從來沒有不完成任務的。
可是他背後的傷口發麻,胸膛的傷口發癢,他的雙眼發黑——也就是說,背後暗算他的人兵器有麻藥,前面突擊他的人兵器有毒藥。
如果他沒有弄錯的話,毒藥和麻藥,都來自江湖上一個勢力與實力都極其龐大家族的。
這種獨門麻藥及劇毒,冷血也消解不了。
他心中痛恨自己的疏失。
他一早已伏地聽測:對方有十三四人,武功都不弱,其中十三人,還不怎樣,另外有一二人,武功、輕功、內功都極高,行走時幾乎分辨不出來。
他在第一輪格鬥中連斃五人,第二輪衝殺裡又殺六人,餘下兩名殺手,並不足畏,他是留活口來問供。他集中注意力,是在那簇紫杜鵑花叢中那武功特高的人。
可是他居然沒有察覺到,武功特高的人不止一個。紫杜鵑叢中確有一人,而後面橘黃杜鵑叢中,還有另外一人!
當另外一人乍起偷襲他時,他前衝得快,被刀鋒掃中,在那剎間,他又判斷錯誤。他以為最大的敵人在後面,只顧著俯衝,忘了前面紫杜鵑花叢裡的另一個大敵,仍然是存在的。
所以他被那人特長奇劍所傷。
雖然他也及時滾進刺殺了那人,可是此刻他的處境,已完全陷入捱打的狀況,就算是普通人見著他,也能置他於死地。
更何況對方有三個人——兩個殺手和一名負了傷的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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