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常燁有沒有破解之法。他說用符玄令試試,看能不能壓制沸騰的鬼氣。
祭出符玄令,在它接觸到陳阿妹的一瞬間,我便感知到鬼氣的咆哮,已經完全失控。
屍體上面也有符文的氣機,兩者相互作用,猶如正負磁極相互吸引,所以引發屍體吞噬鬼魂,這種殘忍的現象。
我小心的控制符玄令,讓它不傷到陳阿妹,又將壓制邪祟作用,發揮出來。
隨著我念咒捏訣,鬼氣逐漸平穩,屍體上的符文變弱,但術法並沒有停止。
「小迪?」倒在地上的鬼魂突然說話,「你們怎麼都在這裡,我不是死了嗎?」
「姐!」陳迪驚喜的叫道:「媽!姐認出我們了!」
三姑恍然回神,步履蹣跚的走過來,哭乾的淚水,又滴落下來,嘴裡叫著,「阿妹,阿妹,孃的乖阿妹。」
「媽,別哭。」陳阿妹強撐著爬起來,抱著三姑,「女兒做了好長的一個噩夢,怎麼都醒不了。阿妹沒忘記媽說的,苦與樂都是自己的。」
她斷斷續續的,將自己如何變成厲鬼,說了出來,也跳過那些殘忍的過程,免得嚇到三姑母子。
對苦與樂的深切體會,在她變成鬼魂時,只為看到兇手伏法,卻沒有化作厲鬼。
康亭熙看中她的鬼魂,便有了一系列的行為,甚至偷走屍體,在上面動手腳,讓她化作厲鬼!
但她的意志堅定,即便化作厲鬼,也沒有傷害人,不夠兇狠。沒有達到康亭熙想象的境界,他需要一隻殘忍兇狠,滿腹仇恨的厲鬼。
於是謀劃悼念儀式,用生者對死者的悼念,以及對約車公司的譴責,進一步刺激,讓陳阿妹知道,汪總罪該萬死!
接下來,他帶著三姑母子來別墅,用親人的悲痛,刺激陳阿妹的仇恨,想借機殺死汪總,讓她徹底化作厲鬼,兇猛起來。
但他忽略了陳阿妹的堅定意志,所以我趕到的時候,陳阿妹還沒殺死汪總。
我在陳阿妹身上看到的不僅善良,還有比善良更深層次的人性,對生死對錯的理解和寬容,壓制住了人性的黑暗面。
我的腦子轉過這些,嘆息一聲,難怪康亭熙看上她的鬼魂,這種覺悟不是誰都有的。
「媽,女兒想走了。」陳阿妹訴說完,我竟然感知到,她被超度了!
這是自我超度麼?
一隻厲鬼超度自己,我想行里人都很少見吧,可能古來就只有她能做到。
「小迪,照顧好媽媽。」陳阿妹拉著陳迪,笑著道,「長大了呢,做個男子漢!」
「不要去怨恨。」她接著說道,「世上有比怨恨,更加美好的事。」
說罷,她退離三姑母子,謝謝我讓她清醒,向親人訴說了人生最後的旅程。
同時,她的魂體開始羽化,非常的聖潔,竟然沒有絲毫鬼氣,彷彿要登仙極樂。
符玄令也對她沒了壓制作用,康亭熙的術法消弭的無聲無息,這種變化超出我的理解範圍。
而她的屍體逐漸衰老,卻再次年輕富有活力與生機,經歷了從生到死,由死而生的迴圈,最終與靈魂一起閃耀著金色光芒,消散了。
次日,三姑母子啟程回鄉,連陳阿妹的骨灰都不剩了,拿著她的遺物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