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玉潔冰清的胴體在淌著血。
她滿臉是淚。
她卻只在心中祈求:
這世上不是有公理、有正義的嗎?這世間不是有俠士、有好人的嗎?如果有,現在,請出現吧,請救一救她吧!到底有沒有菩薩的呢?還有沒有神明?如有,請顯靈吧!請停止這可怕的噩夢吧!
在這之前,她成年後,就從來沒有向任何男人赤身裸露過,也從來沒有看過任何男人裸露的下身,除了公孫揚眉——就算與公孫揚眉歡好的時候,她都因女性的嬌羞而不敢看、也沒有看、不好意思去看。
她只是去感覺。
像這樣的一個女子,而今竟然受到這般凌辱,這種折騰,這樣子的欺侮,而且還竟是來自她親父的蹂躪,對身嬌玉貴的她而言,簡直是不可思議、無法承受的苦。
要是以前,在一切事情未發生過之前,縱使她只聽聞到一個女子遭逢上這樣的事,她馬上就會認為:不如一死了之。
可是她現在遇上了她從來沒有想象過也想象不到的羞辱,她反而沒死。
而且不想死。
尤甚的是,這樣的凌辱,不只一次,也不止於一種方式。
孫疆彷彿食髓知味。
他像一隻奇異的畜牲,像腹蛇還是毒蜘蛛什麼的,辛辛苦苦懷胎產卵,然後又十恨九仇似乎的非一口氣把自己產下來的子子女女全吞噬入肚子裡方才甘心。
他對搖紅,便是這樣子。
「你不是我的女兒。」他用身體去凌辱她時還這樣用語言這樣羞辱她:「你一定是那賊淫婦在外面跟那直娘賊的傢伙野合生下來的,不然,怎會那麼好消受,真要老子的命!」
這件事之後,他讓搖紅吃了一種藥物,讓她一直使不上氣力。
他讓小紅繼續服侍她,還替她妝扮。
他就是不讓搖紅死。
搖紅現在也不想死。
至少,她此刻、此際、這時分仍不想死。
小紅懾服於他的權威,只有遵從命令。
在暗裡,她當然同情小姐的遭遇——可是以一個小丫環身份的她,又能怎樣?別的比她強的人知道了也毫無辦法,更何況是她:她也一樣給孫疆姦淫過。
她也想過死。
有死的衝動。
反而是搖紅勸住了她:
「小紅,你不要死。」搖紅沒精打采,但語氣依然堅定,「你要是死了,誰替你報仇?你要是也死了,誰為我們的遭遇見證?」
「要是我們都死了,有誰替我們復仇?」搖紅一直反問,懷著千斤的仇萬鈞的恨,「誰把這件事張揚出去,讓人知道這些人雖德高望眾,但人面獸心!」
小紅很佩服搖紅。
她覺得搖紅的遭遇,要比她悽慘太多了——但她依然巍然昂然的生存著。
雖然連活動的自由和力量都給褫奪了,但一向嬌弱的搖紅竟然堅定和堅持活下來:
活下來要看孫疆、襲邪怎麼死!
其實,搖紅之所以苟活下來,她也要弄清楚一些事:
娘是不是有跟孫十二叔做過苟且之事?
公孫揚眉有沒有姦汙過公孫邀紅?
公孫揚眉死了沒有?
公孫邀紅還活著嗎?
所以她不能死。
她要找這些人。
她要等他。
她說過要等他的。
他也答應過她會回來的。
她也沒有心死。
她就算要死也要等他回來見上一面才甘願死。
她還在等候著他。
她要知道「一言堂」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要公佈她爹爹所幹的獸行,以及堂裡頭主事人所幹下的罪行!
她相信有正義在人間。
她堅信有報應這回事。
她慘遭侮辱,而且惡魘不絕,可是她仍懷著希望:忍耐、等待……
等待有一天,公孫揚眉會回來,收拾這些人。
忍耐一切侮辱,偷生來換取自由。
她的心死了……
她的希望卻未死。
人,亙常是因為懷有希望而活著的。
可惜,等待亙常漫長如一次不復再來的春天,而忍耐卻遇上了一場亙古不變的嚴寒。
不過,冬天總是要過去的,春天還是會到來的,是不?
院子裡的花,依然盛開,怒放。
身體愈見衰弱的搖紅依然堅持到院子裡去親手灌溉這些花,她看到花開得愈盛,愈感到它美,美得殘酷。
奇怪的是,受到孫疆和他愛將長期凌辱的搖紅,雖然憔悴,但卻似鮮花受到了雨水的滋潤,出落得更美了。
像花,紅得更璀璨。
而她,這種美不但豔,不光是麗,還帶點妖氣,像一位折了翅的仙子,墮入煉獄裡。
葉,綠得很慘。
花,紅得蕩氣迴腸。
搖紅,竟在風雨摧殘後,更千嬌百媚妖里妖氣的美下去豔下去。
像一個欲仙欲死嘆銷魂而又悔叫夫婿覓封侯的少婦,她,活下去,帶著無恥與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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