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際,刀就在搖紅手上。
生命就在她刀下。
她是隻要一刀下去:不管所斬的是手指還是人,它就必死無疑。
刀光照豔容。
一刀就可以殺了這孽障。
古老的山上。
崖前有持刀的女子。
絕壁前有花,妖豔的紅。
她的刀就要濺血。
她心裡巴不得下一場激烈的雪,狠狠烈烈,熾熾熱熱的悽豔的雪。
這時候,鐵手和猛禽正在「一鹽院」裡,全神貫注著「慘紅」的最後一章。
雖然,他們也感覺得出來,外面發生了很多事,彷彿正在進行許多調動,以及已完成了不少的排程。
可是他們也察覺了這以小紅付出性命換來的手記,十分重要,而且,對整個案情有著重大的線索。
他們一定要看完它。
他們甚至已發覺窗外有人正在監視他們此際的閱讀。
那些人,好像不當他們是在閱讀,而是在密謀下毒,如臨大敵。
甚至比剛才在紫微樹下包圍鐵手更嚴陣以待。
不過,劉猛禽久經戰陣——劉家有三兄弟,三個人都是高手,一個是次子,叫仲獸,已成為刑總朱月明麾下好手;一個是老么,叫季仁,為「有橋集團」米蒼穹的手下大將。
猛禽原名為「孟勤」,正如其弟腫獸原為「仲叟」一樣,因為作戰勇猛,對敵狠辣,故被江湖中人諧稱為「獸」、「禽」,恰好成對,也正好能形容這兩兄弟殺敵時之勇猛剽悍。相媲之下,劉季仁這名字就幸運多了,由於他常鬱鬱寡歡,憂形於色,武林中多也只稱他為「杞人憂天」而已。
至少比較文雅些。
猛禽一向勇悍。
且一味勇悍。
對敵之際,他當殺人、剖肺、剜心、斫頭,皆為平常事。相同的,如果犯人能制勝於他,他遭的下場,也不以為意。他是那種為了打擊敵手、重創對方,會不惜一齣手就插瞎敵方一雙「招子」的人——甚至也不介意一伸手就因戳瞎對方眼睛而貫穿過敵人腦後的人!
就算對手是女性也不以為忤。
可是,連他這樣子剽狠的人,看到「飄紅手記」中篇「慘紅」的末段,也難免有點不忍心,對鐵手而言,就更加不忍卒睹了。
「飄紅手記」是這樣寫下的:
室外的花,已經快要凋謝了,可是,我幾時才可以出去呢……
「出去」,是代表了自由,代表了能回去過去的幸福生活裡。甚至代表可以再見到孃親、公孫邀紅、公孫揚眉……
「出去」是搖紅的心願。
最大的心願。
最大的心願往往達不成。
茫茫人海中,有幾人的最大心願是可以如願以償的?
對任何人而言,「可以出去」只是個最渺小、基本的心願,您隨時都可以放下書走出去,但對搖紅來說,這是個絕望的希望。
難如登蜀道。
難若上青天。
如果不是遇上了這種情境,誰又會知道現在能夠「自由自在」的「出入」,已經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莫非人到了真的失去幸福時,才知道幸福的可貴,才知道那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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