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留神聆聽的時候,好像一個人在光線極暗時閱讀一樣的專注。
然後他說:「那的確好像是一切問題的中心。」
鐵手有點憂慮:「只不知孫疆讓不讓我們‘參觀’這樣子的重地。」
猛禽道:「他當然不歡迎,但我們可以運用職權。」
鐵手道:「職權?」
猛禽冷然道:「我是刑部派來調查的,你是皇上派來審視的,東北一帶,山高皇帝遠,萬一有什麼組織、軍器、歹人,會威脅到朝廷安定的,我們都有稽查、審辦的權力。這是我們職責所在。」
鐵手笑了笑,自說地道:「但願我們沒有濫用職權。」
「濫用了又如何?」猛禽冷峻地道,「是這裡一些心懷鬼胎的人先行濫用了他們的武力和權力。」
鐵手道:「那就但願搖紅姑娘還撐得下去,等我們上山。」
猛禽詫問:「我們不看完‘飄紅手記’才出發嗎——至少先看完了‘怒紅篇’,對案情才有一定的瞭解。」
鐵手道:「救人如救火,宜急不宜遲,何況,我們得要爭取到‘淺水埗’走一趟,問明山君:人形蕩克到底是什麼。」
猛禽反詰道:「若要了解何處是淺水埗,什麼是人形蕩克,那就反而得要先讀完‘怒紅’。否則,我們不知頭緒,又從何盤問?再說鐵鏽挾持搖紅上山,已非先前片刻之事,這已過了好幾天,搖紅若能活便活,現在急也急不來,更不急在一時半時。」
他以一種久經訓練也久歷戰陣的老將士口吻道:
「作好充分準備,才能救人救徹——一時情急,操之過急,都不說是我們資深刑捕該犯的過失。」
鐵手聽了,嘆了一口氣,望向窗外,只見窗外幾點臘梅初蕊,已染上了幾抹金紅。
「這麼快,又是梅花將開的日子了。」鐵手感慨地道,他後面的話,只在心裡掠過,沒說出來,反而問了一句:
「今天是什麼日子?」
「十四。」猛禽回答得很快,簡直是不暇思索,「是日八白飛星,宜祭祀、修廚、遊獵、作灶、衝龍尾宿,又是勇猛日。」
鐵手笑了:「你對日子很有研究?」
猛禽臉上全無笑容:「我們是混日子過活的人、怎能連每一天過的是什麼日子都一無所知!」
鐵手鼻際聞到冷香,那是花香吧?而且是搖紅親手種的花所開出來的香味吧?只不過,那主人卻是不在了。
那愛嬌的女子仍在山上吧!那泰山之巔,鋪著亙古寂寞的雪。
他剛才只是隨意問問。他心中最想說的卻是:
快過冬了,那愛溫馨的多劫姑娘,趕得及回來家裡嗎?也將到春節了,那愛熱鬧的遭劫的女子,會回來看她的花開嗎?那時,還會不會具備花開的心情。
對人而言,開心比開花更重要。
惜有花開就有花謝,有開心便有傷心。
卻聽猛禽催促道:「我們快把‘慘紅篇’的下半冊看完吧!」
的確,「慘紅篇」下半部透露了不少有關「人形蕩克」和「淺水埗」的「秘密」。
可是情況卻更是慘重。
而且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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