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劉。
他好像沒有名字。
大家都不叫他名字,只在他面前叫他做「黑夜神捕」。
背地裡,看過他出手的人都叫他做:
「猛禽」。
就差沒真的叫他做:禽獸。
就像所有的猛獸,越到深夜,就越可怕。——朱刑總把他旗下這樣一頭「有尾巴的猛獸」,都出動了,可見這次「山東神槍會」的事件,肯定是個難關。
至少是個難闖的硬關。
「你聽說過‘山東神槍會’負責幫會組織的‘山君’孫疆吧?」
「聽過。他是‘神槍會’孫氏一族裡最兇、最惡、最難惹的一人,他幾乎把‘神槍會’變成了在東北一帶勢力最強大的殺手集團。」
朱月明道:「儘管是這樣,可是咱們管不著,因為他跟相爺、太師、東南王等,都有密切往來,他手下的殺手殺的往往是太師、相爺、東南王的對頭人,反正他們只在山東、濟南、膠州鬧,從不惹京師一路,咱們也不好管。」
鐵手道,「那最好,他們的事我也不想管。」
朱月明嘆道,「可是這次卻不能不管。」
鐵手道,「怎麼說?」
朱月明:「因為孫疆的女兒出了事了。」
鐵手:「是孫搖紅麼?那是武林中有名的美人兒——誰敢太歲頭上動土?」
朱:「誰敢?還不是他自己窩裡反!」
鐵:「孫疆號稱:‘挫骨揚灰、灰飛煙滅’,敵人是聞名色變,他的自己人也談虎變色——居然還有人打他掌上明珠的主意?!」
「還是有的,」朱月明嘆道,「孫疆組織‘神槍會’的‘一言堂’.勢力很大,其中有三個頭頭,他特別寵愛……」
說到這裡,他拿眼睛去望那有「尾巴」的劉猛禽。
劉猛禽的神色木然。
語音也木然。
但他還是木然地接道彷彿接話是他的任務,「一個孫子灰,是他孫家的子侄,特別受他寵愛。聽說孫疆他已有意把‘一言堂’的大業都交給這個子侄。」
鐵手接道:「另一人我也聽說過,他叫襲邪。他是東北殺手中的第一把好手,有人說他的武功實力已高於孫疆。」
朱月明道:「還有一個……。」
他似乎提起這人就頭痛,但還是把話說了下去:
「他原名叫鐵鏽,但人人稱之為‘山梟’……他簡直不是人,江湖上都知道他是一部殺人的機械。」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只為孫疆和‘一言堂’效命的殺人機器。」
劉猛禽忽爾也補加了一句,「在東北武林、人皆相傳:只有鐵鏽能對付得了四大名捕中的鐵手——卻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
鐵手微笑:「也許他真的製得了我,誰知道!」
朱刑總眯著眼看他,就像一隻極其良善的豬八戒:「聞說他真的是頭野獸:他殘暴、好殺、全無人性,連最嗜食的都是死人內臟——通常都是給他格殺的敵人,他啖其肉、啃其骨,連死人腦髓、眼珠都不放過。」
鐵手道:「我沒有意思要了解他的口味——我只想知道這三人跟孫搖紅出了什麼事。」
朱月明笑了。
他笑得賊賊地,也滑滑地,「有關係。這關係可大得很呢。‘山君’最寵愛就是這三名弟子,其中他最信任孫子灰,因為他跟他有血緣關係,人也最醒靈、乖巧。他最倚重的是襲邪,因為他最能幹、精明。但對他最忠心的一向都是鐵鏽、因為聽說他本來就是頭人猿和牡牛合體生出來的野獸,除了對孫疆一人服從命令之外,不知有別的事——可是,而今就是這鐵鏽叛了他,擄劫了孫搖紅,亡命關東。」
鐵手聽得心頭一震。
如花似玉的孫搖紅,竟落在禽獸不如的鐵鏽手上,這可是件大大不妙的事。
他聽到這裡,已生起一種俠義之心。
去救那姑娘吧!
可是他又誠不願跟「關東大口孫家」的人沾上任何關係。
所以他問:「孫疆這人,睚眥必報,惡盡人寰,他怎會讓鐵鏽逃出他的勢力範圍?」
「是不會,目前鐵鏽仍逃不出關東。」朱刑總道,「所以他已派出襲邪和孫子灰,連同‘孫氏九傑’、‘孫門七虎’這些一流殺手去追殺鐵鏽,救回孫搖紅!」
「那好,」鐵手如釋重負,「既然有那麼多高手去辦這件事,那就沒我的事了。」
「不。」朱月明又笑得賊賊滑滑地,「正好你有事。」
「我有事?」鐵手指著自己鼻子道,「我有什麼事?」
朱月明道:「由於鐵鏽是孫疆一手訓練的第一高手,也是一部殺人機械,所以他雖然將座下孫氏高手群湧而出,追殺鐵鏽,但迄今仍未能臻功。」
鐵手道:「那孫姑娘可更陷險境了。」
朱刑總道:「便是。」
鐵手道:「能辦這檔子事的能人還有很多,不一定該有我去呀!」
說著,他望向猛禽、言下之意,十分明顯。
劉猛禽便大可勝任,又何必他去!
朱月明笑了:「猛禽麼?他自然會去。只不過,孫疆派出了七起人馬,其中三起四十一人,給鐵鏽殺個片甲不留,其中一起人馬的頭頭孫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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