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刀口上的一滴淚

四大名捕戰天王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這一槍本來是攻向孫青霞,但不知怎的,孫青霞在一指之間,已扭轉乾坤,現在那一槍,帶著驚天動地之力,向她擲來。

她一面在心裡咒罵,一面用六種身法、三種刀法和兩種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借力卸力的秘技,這才勉強把那一槍的威脅解除。

可是孫青霞的青鋒已到了她的咽喉。

這一剎間,她感覺到那劍尖極冷極冰極凍極寒極可怕,即將、馬上、已經刺破她的頸肌,切入她的喉頭,深入她的血管裡去了──她因一種從來沒有的駭畏,因而閉上了眼睛,雖然只那麼一剎。

但孫青霞卻突然身形一跌。

急跌。

也就是說,在這一跌的同時,他原先向房子珠刺出的一劍,已消失了,不存在了。

房子珠喜出望外,睜開雙眼,卻因而魂飛魄散。

因為她看到的居然是:

顏色。

豔紅色。

──在這樣的夜色裡,在這般的火光中,她居然看到的是漫空的豔紅。

她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但她已來不及閉目。

不及退避。

她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花霧」。

花非花。

霧非霧。

──那的確不是花,也不是霧,而是一種毒。

毒粉。

那不是孫青霞發出來的。

這時候,他只想一劍刺死房子珠,才不想用暗器招呼她。

何況,他也沒有這等下三濫的暗器。

那是餘華月的暗器。

「花霧」就是從他額上那瓷制「鹹蛋」裡發出來的。

他趁孫青霞跟房子珠以快打快時,他無聲無息地欺到孫青霞後頭,要討這個便宜。

但孫青霞卻在他打出「花霧」之後,陡地「不見了」。

他的「花霧」打不著孫青霞。

但也沒有打空。

他打中了房子珠。

──所謂「打中」,其實比輕吻還柔,更舒服。

但房子珠卻以手掩臉,發出一聲驚心動魄、劃天裂地的尖嘶。

之後,她的手就一直緊緊黏在臉部拉也拉不開,拔也拔不脫,好像有什麼強韌的東西,把她的手跟她的顏面黏在一起了。

當她的手可以自她臉上拉扯開來的時候,她的手心肌肉,連同掌紋,已一齊印在她的臉上。

而她的臉肌,則一大片、一大片,連同肉和五官輪廓,給黏連在手掌上。

也就是說,她的臉已血肉模糊了。

可是卻沒有流血。

一點血也沒淌。

房子珠第一件事就是拿刀。

拿刀不是拼命。

──而是要藉著火光,照她一向自恃自傲的容顏。

這一照,寒利的刀口上就多了一滴淚。

當然不止一滴。

淚,不住的落下來,正如這「大深林」的血,不住的飛濺流淌一樣。

她看到了刀口上自己的臉。

她尖叫了起來。

一直尖嘶。

慘叫。

「宰了他!你們給我宰了他!殺了他!你們給我殺了他!誰殺了他,我什麼都給他!誰宰了他,我什麼都答應他!只要能活捉他,我給他當大當家──」

她已形同瘋婦。

但沒人敢看她。

因為大家都在拼命。

跟那出手不留情的劍魔拼死命。

大家也不敢看她。

因為她的容貌太可怕。

──可怕得她一旦走出「黑房」,就沒有一個部下認得出她就是那個曾經是千嬌百媚的房子珠來!

其實,她在這等慘烈的狀況下,狂嘶瘋呼的要宰要殺的人,恐怕不只是孫青霞,只怕也有餘華月的份。

不過,就這一點上,她已如願已償,不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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