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想不忘,還怕不能好好深記呢。
要再換上龍舌蘭的房間,他也許還敢再起一腳,將門踢開,但對顏夕,他卻不敢故意冒犯。
因為小顏不是龍舌蘭。
她不會武功。
孫青霞當然不敢「欺負」不會武功的人,何況顏夕還是個美麗的弱女子。
──他這個「淫魔」,畢竟還是有所為,有所不為的。
他不便,言尖不便,有一人卻十分方便。
那當然是於氏。
於情。
於情也趕到了。
她正要一腳把門踢開,然而小顏澡室的門卻咿呀一聲開啟了。
門內是小顏衣衫完好,而且已更換上新衣,澡室地上潺潺流著未褪盡於溝坑裡的水,看來她是剛洗好了澡,身上還散發著皂香味。
在澡室內的她顯然正在驚惶中。
她怕。
但她比剛才和一路上都美。
她本來就美,但現在更美的原由有二:
因為她換上了新衣。
──那就像鮮花遇上了春天,自然而然的怒放出它所有醞釀的嬌和豔。
這美是理所當然的,但也有美得不合情理的。
原來顏夕驚悚時更美:一種在平時不會出現和讓人看見的英氣和拗執,便在這瞬刻間流露在眼色裡、臉色上。
「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小顏囁嚅的指著原來的門縫(那兒還有一大灘一大灘的積水),「……一直在那兒嗅著,還偷窺……」
言尖順著她視線望去,看到那幾灘水漬,也看到了幾行錯落的腳印。
他忍不住罵了一聲:「畜牲!」
顏夕一震,淚花湧上眼眶,盈盈欲滴。她的兩眼眼袋很浮顯,托住靈靈的雙目,一旦漾起了淚光,也分外讓人憐。
於情忙解說道:「他罵的是那些狗崽子!」
這時,龍舌蘭也聞聲趕了過來,也問道發生何事,孫青霞趁此偷偷的扯了扯言尖的衣袂,一起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真有座竹棚,舒適蔭涼。
院外在地上爬伏著的是西瓜,一顆顆滾圓著像一個個青皮和尚的頭顱。
爬上了藤的則是葫蘆瓜,青的黃的,東倒西歪的亂吊著,像填塞著一口口春末初夏的夢。
走到這兒,孫青霞忍不住道:「我看他們真的來了。」
言尖也停下步來,肅容道:「你是說……‘流氓軍’?!」
孫青霞道:「也有人叫他們做‘畜牲兵’。」
言尖道:「都一樣。凡他們所過之處,都姦淫擄掠,燒殺殆盡。無惡不作,無所不為,既是流氓,更是畜牲。」
孫青霞道:「既然言老闆也看出了來者是誰,我也直言了,我是要言老闆一句話兒。」
言尖道:「什麼話?你說。」
孫青霞道:「他們已包圍了這家客棧,現在這時候,誰離店都一定會給殺害,但守在這客棧裡,也只坐以待斃。我不想連累大家,我會一個人殺出去。龍舌蘭的武功不錯,如果她願意,我會帶她一併兒闖,生死各安天命。但顏夕不會武功,我帶她去,她不死也得受活罪,而他們目標不在她身上,我想……」
言尖接道:「你是想把她放在我這兒?要我們夫婦照顧她吧?」
孫青霞馬上點頭:「我是要你這話,行不行?」
言尖馬上回答。
回答居然是:
「不行。」
這回答絕對是意料之外。
不過他也有補充。
而且是馬上作出補充。
「她當然可以留在這裡,」他大聲地道,「但照顧她的當然不是我──」
「──而是你。」
他說。
大聲,而且有力,並且十分肯定,他的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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