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手下下手

四大名捕戰天王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嘴裡還在謙說「承讓」的鐵手,卻是在全神貫注地防範著馬龍。

他知道這才是更可怕的敵人。

──這敵人,最可怕處是在他還沒有出手。

至於詹通通、餘樂樂、回家家和巴巴子,心中也覺得震怖:

鐵手剛才以一敵四,但都能一一將他們攻勢化解、擊退。

他們都曾與鐵手交過手。

像詹通通和餘東天,在攔截鐵手上山之一戰,雖沒討著便宜,但與鐵手絕對可以一戰,只怕二、三百回合不易定勝負。

然而鐵手如今竟一下子「對症下藥」,分別瓦解了他們的攻擊。

至於天狼刀和天狼槍,也分別以聲東擊西法,就在鐵手面前格殺了宋理忠和德步西,使鐵手來不及搶救。

可是如今鐵手一齣手就擊退了二人,保住了駝子。

──到底是鐵手剛才在跟這四人首次交手中,根本保留了實力,沒有全力出手?還是就在上一次的交手裡,鐵手已在那一招半式的電光火石間體悟了他們出手的關鍵,從而想到破解之法,所以到了第二次交手,便擊中要害、輕易取勝?

無論是哪一個原因,事實已擺在眼前:詹通通、巴巴子、回家家、餘樂樂都沒能在鐵手手上殺得了那駝子。

而馬龍也終究沒有出手。

──究竟他是來不及出手,還是知道出手也討不了便宜?

抑或是他根本就沒準備要出手?

未曾出過手的馬龍,卻望定鐵手的一雙手,道:「你比我想像中的武功還要好。」

鐵手道:「謝謝謬讚,我知道馬軍師最不易贊人。」

馬龍卻道:「可是你比我想像中笨。」

鐵手一笑道:「我本來就不是聰明人。」

馬龍的視線從鐵手的手轉到了他的臉:「你這句卻是聰明話。」

那張飛也似的查天王卻以一種陰陰、冷冷的語音揶揄道:

「你剛才就做了一件笨事情。」

鐵手含笑看看這人,看看那人:詹朝天、餘東天、貴人、財神、天狼刀、天狼槍的一路看過去,最後落到馬龍的身上,彷彿對他垂手的站立方式饒有興味。

連馬龍這樣一個冷靜沉著的人,也給他看得有點不自然起來了。

鐵手眼裡觀察,嘴裡卻答:「對的事不一定是聰明的事,聰明人也不見得做對的事。」

「說得好,說得對。」一線王道,「但你剛才做的事不但不聰明,而且也不見得是件對的事。」

鐵手道:「我沒有做錯事。」

叫天王道:「那你為什麼救這個人?」

鐵手道:「因為我不明白他為何該死。」

一線王道:「剛才馬軍師不是宣判了他的罪狀嗎?你聾了不成!」

鐵手道:「聽說他:偷襲行弒、搶掠殺戳、傷天害理。」

一線王道:「那他還不該死?」

鐵手反問:「但問題是:他偷襲誰?行弒什麼人?為何要行弒偷襲?搶掠什麼?殺戳過多少人?誰見過他殺戳搶掠了?傷天?那是個什麼天?害理?那是什麼道理?」

查天王冷笑:「他?──他就在這兒一文溪一帶趁水患時搶掠,這罪行還不夠麼!」

鐵手斬釘截鐵地說:「那不可能。他沒有罪!」

老張飛怒道:「你憑什麼說他沒罪?」

一下子,他又恢復了粗聲粗氣。

鐵手已見怪不怪,只道:「因為他沒做過。」

他悠然道出了反問:「一個人若沒做過犯法的事,那麼,他又何曾犯法?」

查叫天又暴跳如雷地咆哮起來:「你憑什麼說他沒搶過一文溪的鄉民?」

鐵手道:「因為一文溪這兒就這麼幾戶人家,一遇水災的時候,我已跟兩位同道把他們救到不文山這兒了,那時,他還沒出現過,那幾戶後來也給水淹了,沖走了,試問他又如何搶劫?」

叫天王這回一時語塞。

連吼聲也叫不出了。

但忽爾又換作一寧定、斯文的語音道:「好,就算搶掠不能定罪,但他行弒、偷襲,卻是脫不了罪。不信……你可問他。」

鐵手轉向那駝子。

駝子點點頭。

他的眼色很悲哀。

鐵手微笑道:「我常常很笨,但剛才卻做了件對的事。」

「對!?」叫天王尖聲道:「把本來已不是你的事扯上身了,這是聰明人該做的事嗎?」

叫天王一說話,馬龍就垂手站一邊,不再言語了。

但眼神卻很驕傲。

──一種悲哀的傲慢。

悲哀:是大家不瞭解他。

驕傲:是因為他不需要大家瞭解。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天下無敵》《少年四大名捕》《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大俠傳奇》《唐方一戰》《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山字經》《殺手善哉》《戰僧與何平》《俠少》《雪在燒》《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