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託斯的容光們有了點小幸福的感覺,就好像一個嫁入夫家兩年突然得到婆婆在意的小媳婦,一時間似乎在妯娌間直起了腰板。
聯盟對於低階星球的態度稱不上惡劣,卻也絕對夠不上重視,不會缺了禮數,也不可能有求必應,事實上,除非蘇拉、普爾這些人哭天搶地,否則的話,安多是難拿出一分錢的物資給他們。因為憲章,因為獨特性,核心委員們連藉口也用不著找。
吳雲覺得,在巴託斯及附近星球的所見所聞也是自己生活歷練的一部分,他是頗為積極支援聯盟的保護政策的,或者說,地球及他本人都是這種保護政策的受益者,可是,他不知道原來這樣一個看起來完美的政策也會造成幾億人的生活困境。
他們應該拿到每年5萬安多幣的補償,任何人都應該有受完整教育的機會,每個人都應該有獲得工作的權利——就像中國人都知道農民苦一樣,在吳雲也無能為力,聯盟也不行,這個星域有幾萬億人(這是難以計算的,比如有的種族幼年期的孩子可能會有上百萬,但他們並不都能長大,並且擁有足夠的智力),資源卻是有限的,吳雲甚至不敢給這300顆星球許下諾言。
即便如此,普爾也是表現的感激涕零,聯盟從來沒有主動的滿足過巴託斯的需求,不管是工業原料還是生活必需品,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都需要他們一點點的從安多,從北州要回來,這倒是一切政權的普遍現象。突然有了變化之後,普爾就高興的不得了。
在老納西家喝過晨酒的時候,天才矇矇亮,卻忽而下起了雪,吳雲頓時來了興致,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納西家的老管家在花園裡扯著嗓子喊著:「從小路上過,誰都不需在雪上踩了腳印,老爺最喜歡看這個了。聽到沒有,注意點……」
聽到那乾澀且有雜音的渾音,老納西卻覺得很高興,主動對吳雲道:「這是我最忠心的管家納蘭,跟了我很多年了。」
吳雲笑笑,注意力卻放在了那雪花上,巴託斯的雪是桔色的,點著生機的桔色,很出名。很快的,黛絲也聞訊前來。
「前些年,就是我小的時候,還有人來巴託斯偷雪,那時我們的日子比這要好過的多,巴託斯盾也是安多承認的貨幣。」雪花下,納西泛起回憶,以一種老年人的口氣道:「我小的時候,巴託斯是聯盟重鎮,有正規軍駐紮,他們每年在這附近購買的消費就是好大一筆錢,現在的衛戍部隊人少了,這裡的設施也落後了。」
「你說有人偷雪,為什麼呢?」黛絲用手接住一片雪花,入手卻並不涼,反有些溫溫的。
「巴託斯有一種很稀有的元素叫‘鐲’,它很易融水,是極好的化學反應介質,在不同的條件下能催化不同的反應,非常貴重,在雪裡的含量很高。」
納西領著吳雲和黛絲走到一處小亭子裡,擦擦座椅示意二人坐下又道:「這裡的生態環境離不開‘鐲’,一旦開採過量,巴託斯就毀了,衛戍部隊現在的任務就是反走私。可是……」
「可是什麼?」吳雲大半的心都收了回來,他的好奇心比藝術感要強的多。
納西嘴哆嗦了兩下,轉身從亭子外的土裡刨出了一瓶酒,邊開瓶邊道:「‘鐲’是一種很稀有的元素,只有有水和大氣層的環境裡才有可能存在,否則就會游離到太空去,現在我們呼吸的空氣中就有這種元素。聯盟當年收購時我們並不懂這些,所以收購價很低,又有走私,現在不能開採了,卻也沒有補償。巴託斯現在是在吃老底子啊。」
吳雲有些驚疑的看向黛絲,這裡頭的問題可就太多了,他剛剛查過了隨身智腦,僅僅一克這麼多的「鐲」元素就要上千安多幣,如果聯盟當年的收購價真的是「很低」的話,給予賠償也就是應該的了。
「嚐嚐我們納西家的老酒,我父親泡的。」納西端著瓶子就給吳雲滿上。
吳雲摸摸鼻子抿了一口,酒很辛辣,嚥下後有輕微的甜,很適合這微冷的天氣。
「不錯,不錯。」吳雲又喝了一大口,納西高興的笑著給他倒滿道:「納西家的酒在北部都很出名的,多來點。」每個星球所謂的「酒」都是不一樣的,為巴託斯不可能擁有酵母菌這些生物,但在釀造等過程與「酒」所達到的效果(致幻)上來說,它們都是一樣的,就像薄霧與香菸的區別一樣。
吳雲還想繼續問關於「鐲」的事情,黛絲止住了他。無論是聯盟主導還是某位大員的個人行為,這樣牽扯廣泛的問題都不應該是吳雲來處理的,納西也樂呵呵的勸起了酒,結束了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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