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口?」
彷彿,連無情自己聽了,也覺得有點不可置信。
「對,」聶青肯定地道,「動口。」
「你口裡藏著精巧絕妙的暗器。」他翻開掌心,把他從無情嘴裡拍打出來的小管子,說得頗為洋洋自得,「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口中藏有‘一支毒鏽’,果然夠歹,夠毒!」
無情澄清道:「我這‘一支獨鏽’,跟唐門的‘一支毒鏽’是兩回事,我的從不沾毒。」
「這當然了。」聶青冷笑道,「要是淬了毒,你把它含在嘴裡,第一個就給毒死了。」
無情但凡遇上別人對他的暗器蘸毒的誤解,無論在何時何地,什麼環境下,他都一定大力澄清到底,而且堅持到底,彷彿這對他而言,比性命更重要,不過,聶青好像並沒有理解。也不願去體會無情的用意。
反正,他已獲勝。
他已縱控了局面。
一個大獲全勝的人,本來就不必要也不需要去理會敗在他手裡的人有什麼感受。
看著他勝利的臉孔,無情難免有點沮喪的問:「所以你想盡辦法的目的,是要接近我,找出我能反敗為勝、擊殺對手的原因。」
聶青點點頭。
無情彷彿有點洩氣的道:「你攔路截我,央求一道上來疑神峰,為的是把我擊垮?」
「這不是惟一理由,」聶青承認,「但卻是主要原因。」
無情沉住氣又問:「你剛才制住了我之後,又故意貼近我,誘我說話,為的是要把我這救命的一招使出來?」
「我是反過來利用前人的大意失算,來誘使你向我發動奪命的一擊。」聶青悅然道,「所以我才逼你提問,你一開聲說話,我才有機會試一試自己。」
無情不解:「試一試?」
「對,」聶青昂然道:「試一試我有備而戰的‘咬牙切齒’,能不能對付你的最後一擊:「一支獨鏽’。」
然後他笑:「我可以!我能夠!我成功!我已徹底的擊垮了你!四大名捕之首盛崖餘就這樣敗在我手裡!」笑的時候,時如夜梟,時若嗚咽,也不知他是痛快,還是痛苦。
「要不是我故意誘你出手,不,動口,你怎會使這殺手銅?!」聶青對這一點最有得色,「若不是早已算準你要命的把式就含在嘴裡,我一逮住了你就立即宰了你,還會像前人一般,跟你盡訴心中情,說天說地,讓你給逮著機會,起死回生,反敗為勝不成!」
「我可不是他們!」聶青囂狂地道,「我可會汲取教訓,吸收前人的經驗,以作破敵的妙方。」
「這點,」無情不得不承認,「你的確狂得起。」
「剛才你是為了要引誘我使出殺手銅而不下殺手,」無情依然有惑,「現在呢?你為何還不殺我?你在等什麼?」
「現在我是讓你瞭解,我的成功之處,讓你明白,你敗得不冤。」
「我已經明白了。」無情卻道,「你要我死得服氣。」
聶青嘿笑道:「也不到你不服。」
無情居然說:「但我還沒死。」
聶青沉下了臉:「那是因為我有一事不明白。」
「哦?」
「我不馬上殺你,是因為在沒弄清楚這件事之前,」聶青死盯住無情的臉,好像要把他兩頰消融出兩個青洞來,「你決不能死。」
無情好整以暇:「也就是說,現在,你有疑團未解?」
「是。」
「你要問我?」
「不錯。」
無情索性閉上雙目:「你問吧!」
聶青臉色陰沉不定,一字一句地道:「你剛才叫我‘青月林公子’——你是怎麼知道、幾時知道、從何知道我就是‘青月公子’林傲一?」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問出這一句話來。
因為他真的不明白。
這一個問題是關鍵。
剛才無情叫出了這一句之後才射出「一支獨鏽」,令他大為震動,要不是他早有防備,蓄勢以待,無情的這一擊他早已避不過去,接不下來,登時喪命了。
他雖然還是以「咬牙切齒」銜住了暗器,但還是險極了,驚出了一身冷汗。
差一點,就要接不下。
也就是說,幾乎就要命喪當堂。
一切,都因為一句話。
一個名字。
——一個他沒想到無情會叫出來的名字。
他自己的真正名字,外號及身份。
青月公子!
他要殺無情。
他巴不得馬上親手殺死無情。
——這個人,雖然已落在他手裡,廢其爪而拔其牙,他已全無反擊之力,但只要這個人仍然活著,依然在他身邊,他就如芒刺在背,毒蛇在懷,食不安,寢不樂,甚至連得意也不夠盡興。
跟無情還是「朋友」的時候,他卻沒有這種感覺。
他已成功的破了無情的「一支獨鏽」。
他現在卻仍不能下殺手,那是因為他不明白:
——既然無情知道他就是「青月公子」,為何又讓他近身?讓他暗算成功?甚至讓他一道上疑神峰、猛鬼洞來?!
這的確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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