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緩緩地道:「我聽到的是:燭火一滅,礦洞很黑,這幾路人馬,就只有捱打的份了。武功多高,反應多快,人再多也沒有用,因為敵暗我明,又不熟悉地形,自是難以全身。」
他向綺夢注目。
溫柔多於冷峻。
綺夢也把話接了下去:「我聽到的則是:他們是有人逃出了生天。近三百人下去,只十一個人活著出來。他們都嚇壞了,嚇怕了,還有人給嚇瘋了。他們都說什麼也不敢再進入礦洞去。」
大夥兒聽得面面相覷。
羅白乃咋舌不已:「三百來人,只十一個逃得出來?」
絢夢點頭:「是。」
晨曦已漸漸照耀大地,但沁寒之氣反而更重。
無情問:「活出來的人,其中一個,是不是五裂神君?」
綺夢道:「是。」
無情道:「五裂神君當然不是一個人走這一趟的,‘四分半壇’有三個半神君,聽說‘花裙神君’也去了。」
「是的。」綺夢說,目色有點悽然,「他進去了,可是永遠出不來了。」
無情道:「‘四分半壇’既然派出了五裂神君,那麼,‘太平門’裡‘五路太平’中自號為最年輕的獨孤一味也決不會置身事外吧?」
「獨孤年紀雖然大了一些,但他的心境確是像小孩子,一樣,所以他常不認老,聽到‘老’卞就非常憎惡,常是說自己‘年青’。」綺夢柔和地道:「獨孤一味也身歷其險,聽說五裂和獨孤,都是互相幫助、互為奧援下才能脫身、活命的。獨孤雖活,但他的愛狗‘阿忠’卻出不來了。」
江湖上誰都知道:獨孤一味是個愛狗如命的高人,無情道:「他們雖是宿敵,但大敵當前,他們也只好聯手對敵——他們也不只這一次並肩作戰,對付驚怖大將軍一役時,也一樣聯袂殺敵過。」
綺夢微微地笑開了。
她的笑容好像不是「笑」出來的,而是像水中的漣漪一般「漾」了開來的。
「是的,他們確是一對活寶。」她說話的語音是那麼的輕柔好聽,那麼緩和悠遊,好像還有點漫不經心,無論她為誰說話,大家部不忍也難以和她爭辯,「陳覓歡其實年紀個大,卻老愛充成熟老大,他個性人怪,出於也詭怪得很。獨孤則年紀大了,心卻如稚童。他孤暴烈性情,但出於卻走陰柔一路,平日也心細溫和。兩人都喜歡爭功爭寵,老是鬥個不休,見面沒半句好話,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其實,說實在的,可能在心底裡,部有點關心彼此,佩服對方呢!」
無情道:「所以,一旦遇上強大的敵人之時,他們就會聯合拒敵,剛柔並濟,反而能夠全身而退。」
他彷彿有點感慨:「不過,卻不是人人都可以在危艱中拋棄成見,誠心合作,殺敵為先。」
綺夢也幽幽一嘆:「大捕頭說的是。至少,‘花裙神君’韋高青就沒辦法活著出來了。」
無情進一步推論:「‘四分半壇’既然已派出了兩個神君,‘太平門’也決不止派出一路長老的吧?」
「是的。」綺夢常以贊同別人的話語作開頭,「一路平安拓跋玉鳳也去了,但她也沒有平安活著出來。」
無情道:「這一役,蔡京,朱勳,王脯的許多大員,都喪在裡邊,這可把他們唬住了,從此撤了礦工士兵,對洞裡的寶物也一時息了心——畢竟,他們再兇,也不敢招神惹鬼。」
聶青悶哼一聲,「從此……‘四分半壇’……‘太平門’……從此也只有穩守古巖關口‘八寶客棧’的地盤……不敢再……圖染指疑神峰……」
他的語音雖有點斷續,但顯然已恢復了元氣,至少,已回覆了清醒。
毒力,明顯在消退中。
他看著綺夢的眼神里,已恢復了澆濁的感情——他能復元,那麼,小余和老魚,也有好轉的可能了。
為此,大家都非常高興。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少年四大名捕》《天下無敵》《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大俠傳奇》《唐方一戰》《山字經》《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俠少》《殺手善哉》《雪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