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沒亮。
傷還未好…
案子還沒有破。
犯人巴還未就逮。
——就讓系人傷人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來到了這活見鬼的荒山野嶺,無情只覺得很迷惆,很失敗。
但太陽總還是會照常上升的。
再遲出的太陽還是能發光發亮。
無情辦案以來,不是不進挫折,未遇困難,相反的,由於他身負殘疾,行動不便,義負盛名,加上政敵刁難,同進敵視,他所遇上的打擊與重挫,通常都比別人大,比別人多,比別人更艱苦卓絕。
有時遇上這種情形,武功暗器也打不開困局,聰明才智也破不了迷局,他只有一個方式:堅持下去。
——再苦,也要堅持。
堅定不移。
他相信:水滴石穿,個是靠那微弱的力量,而是靠專注和時間。
他堅信:光明終於戰勝黑暗。
他知道壞人很多,惡人很好、敵人很囂張。
但他堅定地相信:只要他和他的同道楔而不捨,終有一天能破案。
敵人是人,就抓人。
敵人若是鬼,就殺鬼。
敵人就算是神一如果神也要害人,神便不是神了,為保護人,他不惜殺神。
所以人叫他「無情」。
——必要時,他殺手無情。
下手不留情。
「大捕頭,」綺夢的語音就像是發放了徹夜清暉,而非臆懶平和的黎明月色,「明兒你真的要上疑神峰?」
無情道,「是。」
習玫紅用一種奇怪的眼色望著無情,忍不住問:「我們的戰場明明在這裡,傷者又在這裡,我真不明白,你偏要上山去做什麼?」
無情道:「我們抵達這兒,就受到敵人的襲擊。只不過,只要對方不真的是鬼,也一樣已受到重挫。小余、老魚,聶青都有反擊。我們不能老待在這裡等候敵人的攻擊,這樣,我們會完全失去了主動能力,只熬到晚上黑夜裡,任人魚肉。」
綺夢道:「可是,你走後,誰來照顧這些已負了傷。」
中了毒的人?
無情反問:「那麼,其實這兒鬧鬼,也鬧了幾天了,你們怎的沒想過撤退、離開?」
他間得咄咄逼人,綺夢也回答得乾脆利落:「前幾天,鬼只嚇人,並不傷人,我以為它頂多只能唬唬人。何況,獨孤尚在,我們戰力頗強。之後,開始出入命了,獨孤也失蹤了,我開始有點心慌,初時只以為對方裝鬼唬人至多也不過是為了把我們嚇走而已,我就偏不走,再待一侍,看一看,到底搞什麼鬼。」
綺夢說話的時候,總有些悠悠忽忽的,就連在最緊張,迫切的時候亦如是。
「結果,」無情道,「這鬼來勢洶洶,而且愈來愈猖狂、猖撅,變成了今晚的血腥場面。」
「我也想過離開這裡,」綺夢幽幽他說,「就把‘打老虎’的事,放下來,至少,帶同跟隨我的人,先下山去,找個安全之地再說。」
無情看著她。
他的眼睛在凝望人的時候,很好看。
像月華一般皎潔,明亮,寧溫。清澈。
但月華沒他眼睛好看。
因為月色沒有神采,只有華彩。
而且月亮沒有他眼裡那兩點黑而亮:眸子。
——儘管有點冷峻,但讓他看久了,凝視了一段時間,就會覺得很舒服,很清靜,很有安全感,很有一種千言萬語說不出,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感覺。
綺夢不由得有些心動。
她已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她甚至以為自己已失去這種感覺了:那是心動的感覺。
「我之所以沒撤離這地方,有三個理由。」世上有一種女子,無論她在想什麼,要做什麼,她都不會輕易表達出來,神色上也不會輕易流露的,綺夢顯然就是這一類的女人。
無情在等她說下去。
她果然說了下去:「如果我帶她們離開這裡,而鬧鬼事件本就衝著我們來的話,與其我們暴露在荒山野嶺,絕壁險徑上,讓人狙擊暗襲,不如據守此處,或許尚可一搏。」
對於這點,無情深表同意。
他想聽第二個理由。
「另一個理由是,」說到這裡,頓了頓,綺夢才接下去,說,「我已飛鴿傳書,請小紅過來相助。」
無情對這理由可說不上同意。
「何況,我聽聞五裂神君也上山來了,」綺夢接著說,「我以為他也能助我一臂之力,沒想到……」
羅白乃在一旁忍不住說:「他不來,我來了,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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