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陪她一段荒涼路

四大名捕大對決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要是在作戰,對立的狀態中,大家都忙著提防,備戰,她那些」樂趣」,便一個也別想沾了。一一已也不能完全沒有「作戰」。「對立」的緊張,要不然,男人就不再會「緊張」她了:所以,她也適當地讓獨孤和五裂間造成「對抗」。引起他們之間不過火的爭奪。

再說,她再堅強,還只是一個女流之輩,當年還在「神槍會」的「大樹遮蔭」之下,她不但怕蟑螂、怕老鼠。怕蛇也怕晰蠍,最怕的,還是黑,還有鬼!

她膽子不小,但她是女孩兒家,女子就是怕這個!

自從她負氣來到了「疑神峰」後,這些驚懼。畏忌,她一一都克服了。——是克服了,但並不代表她不怕。

怕還是怕的。

這是與生俱來的天性: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跟她在一道。服侍她的,不管張切切、何文田、李菩青、言寧寧、社小月、梁戀值……全都是女的,不是女兒身的。只一兩人,其中最「強悍」。「吃重」的,當然就是鐵布衫。

但這當然是不足夠的。

鐵布衫很彪悍。粗豪,但卻是個魯男子,漠漠荒山,漫漫長夜,崎夢還是需要個伴兒。

她又一向不信任男性部屬,所以,她的親信,大都是女的。

除了鐵布衫和其他一二位特殊的例外——例如鐵布衫,曾深受她的恩情,她相信他永遠也不會背叛她。做出對不起她的事。

人很奇怪。有些男人和女人,常常都可以做出對不起他人和伴侶的事來,可是別人總是可以厚有她(他),為他們解說、澄清,但卻是有的人,只要不意犯上一點小過,馬上就讓人圍剿、鞭撻、一點寬恕的機會也不予。

真是同人不同命。

像這樣「陪她一段荒山路」的「密友」,孫綺夢姑娘當然是找到了。

而且還不止一個。

五裂神君是一個。

獨孤一昧也是其中一個。

綺夢不寂寞。

她本來就是個「奇女子」。

——「奇女子」有時候意謂:她是個為所欲為。敢作敢為、不顧礙世俗旁人指擷議論的女子!

就是因為她是這般女子,這次,她才率同她的親信。手下,在「疑神峰」頂「崎夢客棧」中,等那負心郎來:

她要大義滅親!

可是,沒料到的是:

她要打「大老虎」還沒打著,卻先遇上了比老虎還難以應對的事物。

鬼!

綺夢本來怕鬼。

——卻教她偏遇上了鬼!

鬼是什麼?

誰也說不分明,講不清楚。

人各執一辭,誰都沒真的見過鬼,見過的下一定是真鬼,真的見過鬼的不一定讓人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但說假鬼編鬼話的滿街都是,而且真遇鬼的說不定早也成鬼了。

大家都只肯定:

鬼不是人。

——但連這一點,也大有質疑處。

鬼真的不是人嗎?

那麼,酒鬼呢?色鬼呢?衰鬼呢?老鬼小鬼?好鬼惡鬼呢?

有時候,人比鬼還鬼。

那麼,人為什麼要怕鬼呢?

也許,人之所以怕鬼,是因為他不知道什麼才是「鬼」。

人對他自己不清楚的事物總是感到懼畏的。

只不過,人更不瞭解的是「人」:

為什麼人不怕人?

其實,人最應該恐懼的,應說是人才對。

綺夢本來怕的是鬼。她才不怕人。她一向很有人緣。她當然不想有鬼緣。

——但她近年來已不怎麼害怕了。

大概,是「見多了不以為怪」之故吧。

——她倒不是見多了鬼,而是在「疑神峰」的「猛鬼廟」這一帶,那麼荒涼,那樣恐怖,她雖然不是常與鬼為伴,但常處於這般幽異詭秘的氣氛下,膽子自然也大得多。

畢竟,膽量是可以訓練的。

但換句話說,像吳鐵翼這種「大老虎」,一生只噬人不吐骨頭,沒料這一次卻自動往一個他一直以為只聽從他的話、不會背叛他、沒有威脅性、但可以盡情洩慾的女人的「陷階」裡跳,對他而言,最可怖的,還是人,而不是鬼吧?

他一生都很有女人運,所以,就算「蛇蠍夫人」與他異離了,但都並不憎恨他;他在逃亡的時候,最不顧一切收留他的,還是那些曾與他有一夕情緣的女子;連他的唯一女兒離離(生母已逝),都盡力維護他,——若不是她捨身相護,他早已給追命、冷血等人逮捕了。

可是,他還是沒想到:若他真的到此荒山來,綺夢和她的手足們則一定不會、一定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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