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命只有一條

四大名捕大對決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他倒了下去,臨死還不知自己死於誰人之手。

他一向暗算人,而今他死於暗算。

最驚訝的還不是鐵手。

也不是杜漸。

——儘管他倆,一個震訝,一個震怖。

最震動的是沙浪詩。

因為出手的正是她那常年「貼」在身邊,高大而沉默寡言的「保鏢」!

一一他就是暴老跌!

「你就是暴老跌?‘老虎狗’暴老跌?」杜漸乍喪其弟,第一件事不是傷心,而是惕悸;第一個行動不是報仇,而是打探敵人意圖,「你不是已死了多年嗎?」

「那是假死。」暴老跌一齣手使得手,使他頗為自許地道:「我跟你一樣,都貪圖贓物,故跟‘三週莊’的「單手神棍’合作-----周丙因為較有良知,一向廣結善緣,故爾也給他兩個兄弟孤立、排斥,眼看就要下手剔除他了,所以他與我暗中約定,明裡唱戲,我假死,他溜走,並要求莊頭兒放我們一馬,‘東方世家’的俘虜能救便救,把‘三週莊’內的盜匪一個不留那也是為民除害都是好事。我要享用‘三週莊’那一大筆財富,最好的方法,便是讓大家都以為我已死了。」

鐵手不禁要問莊懷飛,「你一一早已得悉暴老跌沒有死?」

莊懷飛道:「我一嗅,就嗅出來了——死人堆裡就只有他一個活人,你忘了我的嗅覺是挺好的麼?」

沒有忘記。

——鐵手忘不了‘三週莊’外的一戰:

莊懷飛還借他的手,推倒了牆,牆內果然都是給虐殺的死者——莊懷飛就是這一嗅,就嗅出了藏屍處。

不過卻「嗅」不出藏寶的地方。

「我本來也無意與他們合謀,但知道暴老跌幹了幾十年捕快,既辛苦又窮寒,樂意成全他;周丙也是‘三週’惡霸中最肯行善的一名,我也有意放過他。」莊懷飛動著嘴角。道:「直至後來在莊外,我們破了雷打不入的‘三週莊’,還好不容易剷平了荊州殺馬的那夥獸兵,結果,給雷俞帶兵暗算,幾乎身死風雪中……你都還記得吧?」

記得,當然記得。

鐵手不能忘記:那是他和莊懷飛首度並肩作戰:他用他的手,他使他的腳……天造地設,合作無間,終於脫險,殺了雷俞。

那天的風,也是這般呼嘯著。

只不過,下的是雪,不是雨……

「受了這等教訓之後,我就覺得不能再苦下去,所以我就暗裡找上了周神棍,」莊懷飛道,「我既放得了他,也一定追得上他。」

「我知道,你的嗅覺一向很好,」鐵手道,「你嗅也嗅得出來。」

莊懷飛也不知是沒察覺。還是不理會鐵手的諷刺之意,只道:「我沒敢找你分這筆贓,不光是我想貪多務得,而是知道你決不會答允——我不想傷害我們的友誼。」

「你說對了,我是不會答應的。」鐵手追:「原來近年你生活得比較好,花的就是這筆不義之財。」

莊懷飛道:「反正,這筆贓款如非我們三人共享,就是上呈給皇帝大臣狗官權貴花用,那還不如我們自己享福。」

「說的對!」杜漸見勢不對,改為奉迎的口吻:「我也是這樣想:不享白不享,所以才有今天的行動……」

鐵手打斷了他的活:「不,你們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們是兩種人。」莊懷飛覺得應該跟鐵手交待清楚:「不過,暴老跌今天出現在這裡,我是事先不知道的……我剛才還防著他對我出手。」

「對,這點我也奇怪。」暴老跌也饒有興味的看著莊懷飛:「我整個形貌,都有很大的不一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沒有看出來,」莊懷飛冷曬:「我是嗅出來的?」

「我一嗅。」莊懷飛的語音充滿了譏俏,「就嗅出了一個充滿奸詐、卑鄙。貪得無厭的小人那種味道。這味道很熟悉。」

「那當然就是我。」暴老厥居然受之不拒,當之無愧道:「我跟你是一樣的人。」

「不一樣的。」

「不一樣。」

第一句是莊懷飛說的。

第二句是鐵手說的。

「好,不一樣就不一樣,那又怎樣?」暴老跌說:「‘三週莊’那一役之後不久,錢,我又花光了。」

鐵手也冷冷地道:「而且,你也食髓知味。」

沙浪詩忍不住問:「那你潛入我們沙家又做什麼來著?」

暴老跌陡地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如干柴。

遇上烈火的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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