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懷飛反問:「你指的是什麼事?不妨明說。」
鐵手道:「只怕不是事,而是人的問題。」
莊懷飛:「何人?」
鐵手道:「吳。鐵。翼。」
懷飛,「他犯了事?」
鐵:「他至少犯下了八門血案,幕後奪權,劫殺富貴之家,殘殺舊部,策劃飛來橋伏襲,阻殺同僚,與趙燕俠培植霸王花麻醉毒害人等十數大罪,早已死不足惜。」
飛:「他與我何關?」
手:「有人說他已來投靠你。」
莊,「你也是我的朋友,我道上的朋友也有不喜壞你的,但我可不能因此而對付你。」
「但聖旨己下,朝廷有令,要抓此人歸案,他掠劫所得之寶藏。也一定要全數起回。」
「——全數取回?都充公吧!其實,都供天子。權臣荒淫享樂去也!」
「其實你犯不著為吳鐵翼背這黑鍋,」鐵手嘆道:「他為人十惡不赦,你會受他連累的。」
「我知道你的個性,一向是小惡可容。大惡不赦的。」莊懷飛溜溜的道:「可是,他是我的朋友,你卻不是他的朋友。」
鐵手道:「朋友犯了法,也一樣要治罪,不然,朋黨為奸,王法焉存?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來勸你,才要說這番話。」
莊懷飛搖首道:「其實你不必再說了,要說的,不如你用手我用腳說吧。」
「我卻不想跟你交手。」
「那就交腳吧!好好打一場,讓我們的決裂也能擲地有聲!」
「你只要把人交出來就行了。」
「人?」莊懷飛故作不懂,「誰?」
「吳。鐵。翼。」
「我沒見過他。」
莊懷飛聳聳肩,輕鬆他說。
「真的?」
忽然,匆匆行來一人,向鐵手、莊懷飛行禮柞揖,道:
「二位大爺,謝大人在‘愚缸’苦候已久,早備水酒。請二位即行過去賞光是盼,」
來催促的人便是何爾蒙。
莊懷飛望望鐵手哈哈笑道:「山裡有老虎,缸裡有大魚。但總不能不去吧?」
鐵手卻比他沉重,「一定要去。若不去,就等於認了罪了,若去有驚險,弟與兄同擔。」
莊懷飛低了低頭,才道:「我有點懷念。」
鐵手問:「懷念什麼?」
莊懷飛:「我們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
「懷念個啥!」鐵手說道:「今天就是,一切沒變。」
莊懷飛忽然覺得一口血氣,湧上喉頭,忍不住道:「你我相交一場,已是不枉,你不知前因後果,箇中原委,還是不要插手是好。我兄名聲,如日方中,不要為找而耽誤。」
鐵手微怒道:「此案因由,我確未明,但兄俠骨光明。已不必置疑。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明白的就說清楚,你現在就算不拿我當朋友,我也一樣死磨硬泡,幾許風雨,點指江山,海闊天高,灰飛煙滅,就讓我跟你分這個擔。刀山火海走一趟。」
莊懷飛好像在看一個怪人,「你沒把事情弄清楚就幫我?」
鐵手道:「你的為人我很清楚,不幫你幫誰?」
莊懷飛瞪了他個半晌,才說:「你生平有好友無數,敵人多,朋友更多,看來傳言非虛。」
鐵手淡淡笑道:「我一向喜歡交朋友,有交無類。」
莊懷飛哼道:「但我的朋友一向不多。」
鐵手笑道:「我兄一向擇友慎重,不像我,投緣即是知交。」
莊懷飛還是不笑。
他的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
他繃住臉,一字一句的道:
「但我交你這個朋友,總算沒有交錯。」
說罷,大笑。
兩人在大笑中攜手而行。
赴約去。
跟鐵手聯袂踏步而行的莊懷飛,仍不忘回頭向他的同僚也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部屬打趣道:
「你別怕,我和鐵手都還不打算要逃。」
何爾蒙依然恭敬得像在死人墓前鞠躬似的說:「卑職不怕。就算要逃,莊爺也不會撇下卑職逃。」
莊懷飛哈哈大笑:「沒事沒事,沒這回事,我們如你所願,到‘愚缸’餵魚去。一切依計,只求平安無事。」
「是。」何爾蒙莊重地又說了一句,「是。」莊懷飛與鐵手一路低聲笑談而去。
何爾蒙卻似影子一樣跟在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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