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恍惚的暗霞

四大名捕大對決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接著下來,葉朱顏的刺像雷殛電掣一般飛刺追命。

追命空手對拆,已傷三處,左右騰讓,又傷二處,葉朱頻像一頭瘋狂的獸,瘋狂地在作瘋狂的攻擊。

就在他攻擊到瘋狂的沸點之際,追命猛一張口,一道酒箭,全打在毫無防備的葉朱顏臉上!

葉朱顏在剎時間猶如被沸水淋在臉上一般,他畢竟是武林高手,一面痛極狂吼,一面將椎心刺舞間個風雨不透,護著自己,翻身退後!

——怎會這樣的呢……?!

——追命只有機會在他們未發動前喝過一口酒,已經噴出來射傷了元無物,再也沒機會喝酒了,是以自己才全無防備……

——追命還一直說話,怎會還能噴出酒箭……

葉朱顏痛得睜不開眼,旋舞著打橫跌撞流翻出去,這回他像一頭被沸水泡炙了的狂獸,負傷的獸!

他受此挫,是因為不瞭解追命的功力,早已練成一口酒分兩次噴出,而且能將酒壓在喉下以舌音震動說話的武功。

葉朱顏傷臉掩目退去,追命再發力一扯。

「格嘞嘞……」十三座亭,全為之撼動。

敖近鐵灰色的面貌,這時才告變了顏色。

——葉朱顏大無用了……。

——決不能讓追命雙腿恢復!

敖近鐵狂喝一聲,「銅錘手」夾著「混天功」,乍攻回藍元山、殷乘風。

藍元山的「遠揚神功」袍袖反捲,反挫「混大功」。他的「遠揚神功」本就是敖近鐵「混天功」之上,但因受重創,功力未復,至多隻跟敖近鐵拼個半斤八兩。

但殷乘風立時出劍。

殷乘風劍快,藍元山內力渾厚,在敖近鐵而言,「銅錘手」和「混天功」是敵不住快劍奇功之夾擊的。

只是司徒不的烏雞抓及時封住殷乘風的快劍。

敖近鐵一個翻身,急掠古今欄。

敖近鐵一走,在藍元山和殷乘風心中都暗叫了一聲:可惜!

兩人不約而同的感到:要是「大猛龍」黃天星在,那把金刀定能將敖近鐵截下來,要是「閃電劍」周白宇也在,必教敖近鐵躺下來。

敖近鐵飛竄而去,他的目的是要在追命扯脫解銅鏈之前,將他格殺。

但司徒不可不是這樣想。

他以為敖近鐵不顧他而去。

因為這種想法,所以他立時慌了,亂了。

所以他死了。

藍元山雄厚的掌力,把心慌意亂的司徒不,逼得退撞在欄杆。司徒不身子一拗,頭觸地面,意圖一彈而起,惕然驚省時劍氣己映面,發眉俱碧,要避已遲。

劍似冰斷一般切入喉頭。

司徒不重新落下,腳靠欄杆,腰拗直角後腦觸地,血液自喉管倒流到發須,再淌落地面,不知要流到什麼時候,才能抵達崖下的潭水,沖淡了血腥,變成了清流。

敖近鐵掠近石亭之時,追命已發出了他全力以赴的第三次力扯!

「轟隆隆……」十三座石亭,一齊拔起,巍然坍倒!

敖近鐵這時正掠入亭,追命卻似電射一般閃了出來,宛似寒蟬落地。敖近鐵猛見已失去追命蹤影,踢飛石塊、碎片已隆隆落下,他怪叫一聲,情急之下,只有雙掌呼呼亂舞,護著自己!

但是無情的石塊巨木,不住的往他身上頭上砸下去,他擊飛幾塊木石,身上也著了幾擊,正欲退出險地,忽然,電掣風飄,眉心一涼,胸膛也給人輕飄飄的印了一掌。

在那剎間的感覺,比起石塊打在他身上的感覺,可以說是舒服得多了。

只是他覺得全身已乏力,那些木頭石子打在他身上,變成是瀑布水在沖刷一般柔軟也遙遠。

他呻吟一聲,返身抱住了一根搖搖欲墜的紅色石柱。

他的血就灑在紅柱上,夕陽的暗霞把血色和紅柱,全都吸成赭色。

漸回覆視力的葉朱顏搖了搖頭,眼中的神色比夕陽更絕望。

藍袍人長衣福履,青衣人筆立若松,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看坍塌的古今欄,斜陽映照。

葉朱顏默默地走向欄杆,回首掛了上個半無奈、半不忿的笑容,縱身一躍,直落深潭。

潭水深碧。

湍瀑不息。

「經過了這一戰,」追命嘆息地道:「不管是誰,都莫啟戰端了。」

藍元山垂下了頭。

夕陽已快西沉了,剩下一點黃色,映在藍衣上,像晚霞一般靜止。

鳥飛山外山。

——彩雲已黯淡。

想起伍彩雲,殷乘風心裡一陣絞痛。

「究竟誰殺了彩雲?」

追命看著夕陽如畫,飛瀑如織,臉上浮起一片不祥之色。

「不管是誰,我們都來不及了。」「無論是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殺人者終被人殺之。」

「我們先回去撼天堡吧。」追命哀傷的看著黃天星白髮蒼蒼的屍首,「周城主、藍夫人迄今還未出來,只怕是……出事了……」

他不幸言中。

殘霞位血,此時芥蘭菜畦之畔,藍元山腳下的兩具屍體,血已流乾,彷彿有俏皮的神魔將他們的血,塗在西天哀豔的畫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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