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裡,我們找到了整個地牢中唯一的倖存者——芙若婭,確切地說,是一個比女神更美麗,比天使更純潔,但卻赤身裸體,被比她手臂還粗的生鏽鐵鏈綁在冰冷的石板上,已經被惡毒無比的黑魔法詛咒折磨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女孩。」
說到這裡,語音已經微微顫抖的克雷迪爾廷頓了一下,整個房間安靜的不可思議,我可以清晰的聽見每一個人的呼吸聲。
「哇!」安琪兒突然哭了出來,接著就是蕾菲娜的抽泣聲,屋子裡其他人的呼吸也更加沉重了。
「然而,我們接著就發現,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遠比……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可怕的多。」克雷迪爾的聲音也有些嗚咽了,「原本我以為他只是被鐵鏈束縛了,可是在我斬斷她身上的鐵鏈以後,她依然無法動彈一下,不能說出一個字,也不能挪動一個手指,全身上下疼痛無比,而且一旦觸碰就會更加劇烈,甚至於我們想把她抱起來帶出去也讓她疼痛得難以忍受,哈里曼大賢者檢查的結果告訴我們,這是一種異常邪惡的黑魔法詛咒所造成的,這種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生不如死的痛苦已經摺磨了她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更可怕的是無法解除。」
「在無法可施的情況下,哈里曼大賢者施展了洛山達高等神護術,費盡心力的我們才勉強把她帶出了城堡,暫時安頓在蕾菲娜的營帳裡。可是我們知道,那也只是暫時的,面對那個黑魔法詛咒,就連哈里曼大賢者也束手無策。」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裡,我們窮智竭力,嘗試了各種辦法,卻沒有任何進展,我們甚至一度絕望了,可在這個時候,鼓勵我們的卻是芙若婭,是的,她當時連話都不能說,但她僅僅是看著我們,那眼神是如此溫柔,恬靜,平和,洗去了我們心中所有的負面情緒,現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議啊,在那種情形下,竟然是她來安慰我們。」
「可儘管如此,除了讓蕾菲娜悉心照顧她和祈禱神明以外,我們依然是沒有任何辦法,就在我們以為殘酷的神已經將她拋棄的時候,奇蹟發生了,她的身體開始好轉,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對我們而言,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人振奮的了,大賢者告訴我們,雖然我們的幫助也起到了作用,但這主要全是靠她自己,她憑藉隱藏在柔弱身軀下的堅強意志一點點地戰勝了詛咒。」
「幾天以後,她終於可以開口說話,我們本想問清她的身世將她送回家去,可結果卻是,非人的折磨已經摧毀了她的記憶,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所以我們再商量以後,給她起了芙若婭的名字,讓她以我們親戚的名義來生活,她所遭受的苦難已經太多太多,我們只希望她能平安快樂的生活,再無其它,可是……現在……」克雷迪爾已經說不下去了。
整個屋子的氣息異常沉重,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不清楚其他人怎麼想,但我自己的回憶卻被克雷迪爾勾了起來,當初那段歲月和現在何其相似,那的確是不容易的日子,我同時也欺騙了他們,幸虧得到他們的照料,我才能恢復,他們卻從來沒覺得為我做了什麼。
我突然產生一種衝動,我必須起來,我必須至少動一下,說點話,最起碼,不要讓他們再這樣擔心了。
當初那樣子我都能挺過來,現在又有什麼好怕的?
我,一定要醒來。
我輕輕的「嗯」一聲,眼睛竟然睜開了一點。
「她醒了!芙若婭醒了!」安琪兒第一個看見,驚喜地大叫起來,接著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圍到了我的床前。
我現在終於能看見他們了,蕾菲娜和安琪兒顯然已經大哭過了,愛麗西婭,愛扎克斯,克雷迪爾和希爾瓦也一個個都是眼睛紅的,大概只有艾佛列斯才保持常態。
哦,還有卡爾,他沒有圍過來,而是遠遠的站在牆角,臉埋在陰影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芙若婭,你為什麼救我?」希爾瓦輕聲地說,雖然很輕柔,卻完全是責怪的語氣。
我不希望他再自責,強忍著疼痛勉強笑了一下。
「因為……」我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能說話了,雖然聲音非常輕,「我說過……你不會死的……」
說完這句,一股脫力感傳來,我又陷入了昏昏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