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聞言,頓時顯得精神一振,正要講幾句話,克雷迪爾卻接著說道:「要比武,修羅學長家傳‘天雷破’高深莫測,我自知不敵,但如果學長執意護短欺人,克雷迪爾雖不才,卻也誓死周旋。」這幾句話說得斬釘截鐵,鏗鏘有力,氣勢非同一般。
修羅臉色微變,乾笑幾聲說:「學弟說笑了,大家都是同學,怎麼會性命相搏?」
克雷迪爾還沒回答,我已搶先說道:「今日之事,我們幾個朋友本來吃飯吃得好好的,修斯學長卻突然闖進來出言不遜,卡爾同學也被無端毆打,是非曲直明明白白,如何了結,修羅學長一言可決,學長是學院裡大名鼎鼎的人物,人人敬佩,必可給我們這些後輩們一個交待。」
既然我方最強的克雷迪爾都已經坦承武技不如修羅,那今天還是儘量和平解決為好,否則我們這邊不論誰受傷都不是我所願意見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言語擠兌住修羅,讓他不好意思動手,由於今晚明擺著是修斯是理虧,只要方法得當,這一點想必不難做到。
修羅用冷電般的眼睛掃了我一眼,神色中閃過一絲驚歎之意,但立刻就隱去了,鐵青著臉冷哼一聲說:「你就是那個芙若婭麼?倒是個伶牙俐齒的小妮子,照你說來,今晚就全是我弟弟的錯嗎?」
「並非我要這麼說,事實如此而已。」我淡淡地說,正面迎上修羅凌厲的眼神毫無懼色,因為我知道,像他這種高傲的人,只要在他面前表現出絲毫的畏懼怯懦,必然會讓他更加看不起,反倒是態度強硬一些,雖然有一點觸怒他的危險,卻可能讓他另眼相看。
「好你個小丫頭,」修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聲音卻更加冰冷,「難道就憑你一面之辭,便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我弟弟嗎?」
這番話明擺著是強詞奪理,袒護修斯,不過修羅的話已經顯得有點底氣不足,這說明我的戰略開始發揮效果了。
「修羅學長您好,」安琪兒簡直像和我心靈相通一樣,在最合適的時機站了起來,「我是來自費羅恩的安琪兒,初次見面,久仰大名了。剛才芙若婭所說句句屬實,絕無虛假,不知道學長認為我的話可信嗎?」
修羅一怔,以安琪兒的費羅恩公主身份,又是如此鄭重地講出來的話,自然是有份量的,如果隨口否認,等於蔑視費羅恩皇室,他轉頭問修斯:「真的是這樣嗎?」
修斯看來並不敢瞞著修羅,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呃……這個……這個……這兩小姑娘實在是漂亮……歌又唱得那麼好……我也只是想泡來當馬子……」
泡……泡來當馬子?!這個混蛋啊!我表面不露聲色,心裡早已氣炸了鍋,而我身邊的人也個個臉上變色,修斯的最後一句話實在太不尊重人了,而且他竟然同時侮辱了我和安琪兒。
「閉嘴!胡說八道!」修羅立刻打斷了休斯的話,看來他也覺得不對了,又對我們強辯道:「舍弟胡言亂語,各位不必當真,但就算如此,我看見克雷迪爾要打我弟弟也是事實,論武技,我弟弟可是遠不如他啊。」
「修羅學長說得好,」正由艾扎克斯扶著的卡爾突然開口說,「芙若婭小姐剛才已經說了,這事如何了結,學長一言可決,我武技低微,自然也一切聽憑學長吩咐,只要學長髮話,就算讓他們八個人再把我打一頓,我也絕不敢有異言。」
厲害,我心裡暗贊,卡爾這番話裡著實暗藏機鋒,先自承「武技低微」,而「再把我打一頓」的「再」字說明「我已經被他們八個人打過一頓了」,那不但是以強欺弱,更是以多欺寡,何況克雷迪爾並沒有打到修斯,而卡爾被修斯他們八個人打已經是既成事實了,這樣說來,無論如何也是修羅一方理虧。偏偏卡爾這一番話說得十分謙恭,他又是個「武技低微」的受傷之人,修羅心裡就算生氣,自顧身份也不可能對他發火。
果然,修羅的臉色變了數變,轉過頭去問修斯:「你們倚多為勝,八個人打他一個,是真的嗎?」
「哥呀,」修斯雙手一攤說,「這個小子膿包到極點,我們根本不需要倚多為勝啊,只是一起修理了他一頓而已……」
哈哈哈,這傢伙自己才真是膿包到極點,又承認卡爾武技不行,又承認自己一方以多欺少,事情已經明明白白,除非修羅也像他這樣不要臉皮,否則這官司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嗎?這種一沒頭腦二沒實力的傢伙居然敢這麼囂張,要不是背後有個厲害的哥哥罩著,只怕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可憐修羅這個一代高手了。
「閉嘴!」修羅連忙打斷修斯,臉色都氣得發青了,總算他是個果斷的人,只稍一猶豫,便轉頭對我們說:「看來今天晚上的事情的確是修斯不對,我在這裡替他向你們道歉了,也請各位不要計較。」
「不必客氣,學長請自便吧。」克雷迪爾淡然說,「希望今天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
修羅點了點頭,轉身間紫影一閃,只聽「啪啪啪啪啪啪啪」七聲連響,修斯手下的七個小混混連叫一聲都沒來得及,就全部被修羅踢出了門外,然後他對修斯低喝道:「還不走!」
「這……」修斯顯然有點怕這個哥哥,但看向我和安琪兒的眼神卻是依依不捨。
修羅眉頭大皺,一把把修斯推了出去,然後也不向我們道別,自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那九個人一走,包廂頓時安靜下來,良久,只聽克雷迪爾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