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不笑?是他覺得笑是一種脆弱,不讓人覺察?還是他的心太脆弱,已經不起一次雪融冰消的大笑?
甚或是他的心太冷,受創太深,人太驕傲,覺得世情哭比笑好?
只不過;世間事,不管可喜可悲,總是笑一笑最好。
——至少,笑總比哭好。
那是因為,世事可哀的總是十常八九,你再不笑一笑,那就更加不能苦中尋歡,火裡取暖,哭出樂子來!
無情的笑,有點哀傷。
他在看他的手指。
手指白皙。
修長。
指節深明。
秀氣。
指尖很尖,沾點靈。
像女子的柔荑,還多於男性。
只一點差異:
有力。
這小小的、秀秀的、靈靈的手指,給人的感覺,卻很有勁。
給人一種蠻的、狠的、不妥協的、要命的、同時也是要害的,固執的、倔強的,桀驁不馴,那種勁道的感覺。
帶點悽。
而厲。
他如今在看他的手。
他的手裡已沒有了刀。
那把刀已消融。
熔在他指間。
他的掌心。
那刀意已跟他融為一體。
可是他始終沒有放手。
到底沒有放手。
直至冰消。
雪融。
刀氣,也熔入他的體內。
混為一體。
——像是情人的一個招呼,一次繾綣,一次纏綿,交揉無間,成為一體。
人已不見,刀已消解。
但已與刀相見。
相逢一見。
相見一笑,千種思念。
像一種縈繞心頭的暗香。
一種千千結的強烈思念。
不僅像愛一般深刻。
而且還似仇恨一樣強烈。
又像依依不捨的告別一款兒的甜。
「她要的是頭,」無情說,「死人頭。」
他的語音帶點惜別,有點譏誚,彷彿,那把刀以融入掌心,潛入體內的方式,與他說了再見之後,他才能在悽然一笑中回覆自我,才開始以辦案人員身份和態度查辦起案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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