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的時候,總是香味先行的。
阿丙先是聞到香味。
然後,如他剛到才所說,窗子驀然震開。
‘老太婆出現的時候,態度怎樣?’
‘她顯得很急,很情急。’阿丙道:‘我從沒看她那麼急過,也沒看見人那麼急過。’
‘阿拉老漢呢?’
‘他很痛苦,也很辛苦,’阿丙說,‘看見老太婆的時候,他好像很驚愕,很害怕。’
鐵手問:‘老婆婆對阿拉伯說了什麼話?’
阿丙答:‘婆婆罵他:「你極傻!這樣傻是隻求速死而已!這樣做是沒有用的,你白折騰了!」’
鐵手似深永的玩味這兩句話。
陳自陳‘尋寶心切’,急著問:‘還有什麼話?’
‘還有一句。’
‘快說!’
‘好像是說:「破巴餓根」不是這樣用的………’阿丙竭力回憶:‘……我也聽不懂。’
大家又狐疑起來,‘「破巴餓根」是啥?’
‘破巴餓根是什麼東西?’
大家都這樣問。
阿丙憨直的道:‘我也不知道。我是這樣聽,就這樣說。我可只識幾個字。’
‘我們識多幾個字的也不懂。’青年張弛自嘲的道:‘破巴餓根……破巴餓根……聽得我也餓了,想吃飯。’
陳自陳怒問:‘別管那破雞巴了!後來又怎麼回事!?’
阿丙楞直直地說:‘老婆婆一手搶回那壺,不讓拉伯再喝。那時,拉伯的喉已灼傷了,說話困難。老婆婆嘆了一聲:「你是劫數難逃,我也救不活你了。」然後,那時,房裡傳來聲音,老婆子就狠狠警告我,不許說出去,然後就忽然呼地一聲消失不見了,她真是仙啊。雪打得我滿頭滿身都是。到你們摸得進來時,阿拉伯已嚥了最後一口氣了。倒是他床腳下,添了一支香,剛剛點著的。’
這回連負傷的陳鷹得也狠狠地盯了阿吠、阿廢一眼:兩人的警覺之低,反應之慢,從轉述裡已可見一斑。
大家這時都約略靜了下來,已隱約明白過來:阿拉老漢手上臂上的灼痕,以及衣衫上燒壞的痕跡。
——看來,這決不只是一件普通掘墳、刑死的案子而已。
鐵手乾咳一聲,道:‘看來,這件事只怕跟冷月庵也有點關係。’
陳自陳這時早已收回了‘霹靂子’,但仍心有不忿,也心有餘悸,呸了一口痰,道:‘說來,這次過年俺就賭不得了。先跟義冢打交道,又在靈堂看死人,現在又來個花姿招曳的老太婆,不一會可能還要去見剃頭的女人……嘿嘿,賭不得,真敗興!’
忽然,後來一直沒有參與問話的無情說了一句很緩很緩很小心很小心的問題:
‘你剛才是說……那粉紅色的老太婆到來之前,會有香味吧?’
阿丙忽爾眼瞳又放光芒,就似久飢的人忽見珍餚美巽一般:‘是……那異香……’
無情神色蒼白,一字一句地道:‘那麼說,只怕,現在,聞到的——’
話未說完,情勢大變!
那扇丈八高的風窗,突給一震而破。
破裂的木條、砂泥飛激中,一道緋色白光,電掣而入。
這一道白光,直襲陳自陳!
陳自陳大叫一聲:‘不好!’
要是他事先沒有防備,這一刀定要了陳自陳的命。
但無情已率先說出了‘聞香’。
陳自陳已有了警惕。
他大喝之際,手中‘霹靂’隆地炸了出去!
‘錚’的一聲,星花四濺。
無情頭也不回。他正背向視窗,他回手一揮,‘嗖’的一聲,一道銀光,打向窗戶。
就在這時,一道緋影,疾閃而入。
無情的銀芒沒入緋影中。
那影子哼了一聲。
無情全身一震。
鐵手張手一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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