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炸屍與詐死

四大名捕鬥將軍 溫瑞安 第1頁,共2頁

無情唇角浮現了一種近似譏誚的笑意,‘原來沒找齊,所以你們留他活命。’

鐵手道:‘問完了,那為什麼不把犯人押回衙裡受審?’

陳自陳喀啦一聲,吐了一口濃痰:‘還是那句話,他已只剩下半口氣,怕不准他半路上掛了,找誰問去?咱這可得到縣太爺恩准酌情的,便宜這老賴皮了!’

‘還有什麼寶物沒搜出來?’無情問,‘你們還要搜什麼東西?’

陳自陳忽然嬌柔細細的喘著氣,喘了幾聲才平,‘剛才不是列了細目,陸拼將和嚴笑將不都過目了嗎?咱聞苦主說埋下去的寶物,既不在棺裡,也不在這老潑拉供出來的灶口裡,井底裡,那麼,到底去了那裡?’

無情蹙了蹙眉,‘不是說,你們大前天走時,老漢還活著?你們總不會是隻顧走去掘寶、上報,忘了派人守在這兒吧?’

陳鷹得睜著一對鷲目,盯死著無情:‘少捕頭精明得緊啊!’

然後他鷹啄似的唇一撮,算是笑道:‘少捕頭和鐵哥兒來了這,也算出來了京了,辦了這事兒,少不免水酒腆餉,香軟暖身的,西方太爺那兒肯定不會委屈兩位的……當然,嚴女妝、陸拼將貼秤的也決不了缺。放心放心,別的不說,西方太老爺是個調貼大方的好縣令,在這附近一帶,好漢都聞這名!’

無情與鐵手互覷一眼,各自搖了搖頭,還沒發話,陸破執已冷笑道:‘慷他人之慨,當然好官!魚百姓之肉,當然聞名!我只知道有歌訣雲:西方老爺,鬼哭民嚎!軒轅一齣,辟惡除患!’

陳鷹得變色道:‘什麼意思!?’

陸破執道:「也沒有什麼意思。我只知道,這兒一帶,有個貪官,叫西方失敗,能味地滿天,百姓見了他,哭天喊地也沒用。還有一個好官,叫軒轅東方,這個人,長相奇龐福艾,對老百姓推誠佈信。就這個意思。」

陳鷹得冷笑盯著他:‘別忘了,你們現在還在本縣轄管之下。’

陸破執也緊盯著他:‘我記得。我要是在外縣罵他的真只算閒唇吻,不是漢子立地說話。’

陳鷹得跨前一步:‘老哥真不想發財得意快活回京嗎?’

陸破執半步不讓:‘我只是想破案辦事活著回京。’

陳鷹得望定著他,一雙鷹爪手指格勒作響,‘你還年輕,嘿嘿,日子長遠得哩,就火氣盛了些。’

陸破執的骨頭忽爾勒勒作響,像乾柴遇著烈火,‘你年紀大了些,赫,混久了,就少了點為老百姓辦點好事的銳氣。’

陳鷹得再跨前一步,鷹爪鼻幾乎要碰著陸破執的鼻尖,狠狠地道,‘你走的時候,我替你送行。’

陸破執眼也不眨,狠狠的望著對方,‘好,誰送誰行,誰不上道誰就是龜孫子。’

然後他說,‘還有,’

陳鷹得不解:‘嗯?’

陸破執道:‘你有口臭——最好走遠點!’

陳鷹得一下子像炸屍般的炸了起來,恨恨地道:‘你不是要我現在就替你送行吧?’

嚴魂靈忽然格格格格的笑將起來,拍手笑道:

‘好玩好玩,你們兩個兒,一個是天生口臭難自禁,一個是人生鬼樣仍自豪,現在烏龜王八都對上了!’

陸破執沒好氣的啐一了句:‘那您自己呢!’

‘我,怪難為情的呀!’嚴魂靈搓著手放在腿前,忸怩地說,‘我勉強算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嘛。’

‘蓬’的一聲。

幹什麼?

原來笛僮摔了一大跤。

跌了個仰八叉。

他好端端地,卻是為啥跌倒?

原因簡單,因為真的炸了屍。

笛僮和簫僮,開始對阿拉老漢的屍首非常厭惡、畏懼,而且味道又濃烈又攻鼻,他們畢竟年紀小,自然巴不得離得愈遠愈好。

可是,笛僮說是眼尖,其實是越怕越想多看幾眼。其時,無情、鐵手,正在問話,陳鷹得正與陸破執對峙,外面風在狂吼,雪在飄,靈堂內油燈燭火在燒,人的火氣也在燒,人影搖晃,笛僮想把視線轉移,但越是這樣想卻鬼使神差,不禁又把目光轉回屍首上……

這一著,卻看出了點端倪來。

看著看著,他不禁慢慢挪步移了近去,小心翼翼用手去摸了阿拉老漢的左手虎口、鼻端和耳垂,再想端詳些什麼,突然間,就炸了屍。

——什麼叫炸屍?

‘炸屍’就是死了的人忽然活了!

活了——倒不是真的活了過來,那倒好,至少死了的人可以復活。

炸屍,是死了的人‘活’了,這兒‘活了’只是指可以有異動,有動作,但人還是死了,活不過來了。

但已經死了(尤其已死去多時)的人,忽然間可以‘動’,那是足以把仍活著的人嚇死的!

笛僮謝雨凝雖沒給嚇死,但也嚇翻了,哇啦跌個仰不叉。

他靠屍首那末近。

阿拉老漢面色澹異。

他陡然坐起。

半舉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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