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轉述到這裡,鐵手插嘴問了阿丙一句「阿拉伯的偷盜物品中,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東西……例如是四塊在一起的寶玉?」
「沒有。他把東西都裹在小包裡,分許多包包,全埋在灶下,到我發現的時候,都沒有見過有這種東西,全是金呀銀呀,亮花亮花眼的,拉伯看罷藏起,自說自笑,又醉又鬧,就守口如瓶,從不告訴我知道……」
阿丙的答案很令大家失望。
「不過,有一件事物,卻很特別,」阿丙忽然記起來了:
「拉伯常拿出來看,反覆的看。」
「什麼東西?!」
陸破執和嚴魂靈都異口同聲的問。
「燈。」
「燈?」
「對,是一盞燈,很特別,不像燈,像只怪獸,又像頭牛,守在燈座前,」阿丙回憶著說,「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燈,那是一盞很奇怪的燈,拉伯對這盞燈,像對神明一樣,常常對著它喃喃自語,又敬又愛,且一天到晚把玩著,愛不釋手。」
「既然不像燈,」鐵手皺眉道,「你怎麼知道它是燈?」
「那一定是燈。」
「何以見得?」
「因為它可以點明。」阿丙很肯定的說,「還可以照亮。照得很亮。」
「那的確是盞燈。」
無情輕嘆一聲,接了話。
大家都向著他看。
不明所以。
無情伸手一指。
他指的是屍體。
何阿拉那隻僵硬半張半合的手。
「你看,他臨死前手裡還拿著物件,」無情用他那白生生的小手比劃了一下,「這東西是有手柄的,而且是有彎管和環盤的,並且相當的燙手,可是,阿拉瀕死緊緊抓住它不放,所以,手都給灼傷了。」
大家看著阿拉手上給燙傷的痕跡,不得不承認無情說的有理。
鐵手道:「這燈造型很特別,很精緻,決非一般人用得上的。」
「我看,這就是傳說裡東漢製作的‘神獸紋牛燈’,我在皇宮見過一二,十分精巧,以牛為底座,揹負燈盞,連線彎管,可點燈芯,燃燈時廢氣引入牛腹之內,窗欞為紋,可以透氣,燭釺可以旋動,需要很高的接鑄技術。」
無情又嘆一口氣,才道:「到了本朝,這麼精妙技術,想已失傳,今天,既出現在阿拉手上,而拉伯又像偏知道這物品貴重無比,點燃後怕人搶奪,抵死不放,恐因而致殺身之禍了。」
然後他問阿丙:「你告密之後的情形,詳細道來吧!」
他語音難免有點冷漠、輕蔑。
——阿拉伯竊屍盜墓,固然可憎,但阿丙這年青人因無贓可分,竟然告密求榮,也一樣令人瞧不起。
他原本是來找「平亂玦」的。
他原是替世叔還舒大坑舒將軍的人情的。
而今,卻扯上兩個有三個「陳」字的捕快,還有因貪婪而生禍的阿拉和神獸紋牛神燈!
對貪婪、邀功、濫用職權的人,他難免心生厭倦,也當然有點蔑視。
這種態度和心情,直至他破案之後,才有了極大的轉變。
連他自己,也感意外。
為之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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