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幾次,相親都不成功。
也有嚴魂靈喜歡的,但對方顯然並沒有看中她,嫌她手大,嫌她腳大,甚至嫌她嘴大,還有嫌她胃口大的。
那時候,她已漸漸懂「人事」了,在江湖上,也漸漸有了經驗,在武林中,也慢慢建立了名堂。
她本來也有動意的,但看對方嫌棄,她反而惱火了:「你還嫌老孃的胃口大,你還入不了老孃的嘴巴!」
所以,她相親多了,難免有點自暴自棄。
有一次,她早動了心,但卻不知道對方對她也有好感,以為只是應付著,敷衍著,她看對方,竟是三分俊五分英二分帥,實在惋恨,所以就多喝了幾杯,酒入愁腸,再多喝三五杯,之後,又禁不住多飲三五壺,再來已不太醒人事,喝了兩三埕,那時,別說魂靈不靈了,連靈魂兒也不知銷到千古憂萬古愁去了。
當她甦醒的時候,雙方家長,連那叫於春勇的俊少年,都不知往那兒去了,敢情,連父母都對她採取放棄態度了,只剩下一個帶點飄泊有點滄桑還有點壞相的青年漢子,衣衫襤褸的在她身前架著腿子側著躺,還偏過腦袋眨著眼睛,問她:
「醒啦?」
嚴魂靈點點頭。
那人又拿起酒壺咕嚕嚕地喝酒,笑說:「沒醉死就好。」
嚴魂靈問:「你是誰啊?」
那漢子道:「我姓崔。」
「催?」嚴魂靈倦倦的一笑,靈魂不知出竅到那兒去了,「催什麼?催文?催錢?催嫁?催命?」
那漢子停下飲酒,又眨了眨眼睛:「追命?這名字你也曉得?」
嚴魂靈沒好氣,向對方取酒,漢子也給了她,看她咕呱啦一仰頸子喝了大半,這才勉勵似的說:
「你就是喝得太兇了,把人給嚇跑了,可惜。」
嚴九姑娘剎地脹紅了面,忿忿地道:「啐!他那種奶糕少爺會喜歡老孃!他是過來吃著喝著瞧著過來玩的!」
「哦?不!」那姓崔漢子深深的看著她,說,「這於少爺我曉得,他是因為曾經在象尾樓一役中見過你出手,他才傾慕上你,央他父母來相親的……」
看著嚴魂靈目定口呆,痛不欲生,不敢置信,欲仙欲死的樣子,他把她手中的酒輕輕接了過去,呷了一口,嘴裡和著酒咕嚕嚕地喃喃道:
「不要自暴自棄啊,真可惜。」
嚴九姑娘魂兒悠悠的轉活過來了,好不容易才說:「我……我以為……以為他……我以為我……喝了酒比較……好看……。」
那落拓漢子笑了:「你本來就好看,喝了酒不醉就更好看……但你剛才打了人。」
他喝了一口酒,又搖搖首,說,「他這回給你的醉態嚇跑了……不要緊,不要氣餒,再努力,加把勁,快到岸了,下次再來,再接再厲。——相親尚未成事,嫁人仍需努力。」
嚴魂靈歪脖子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似的,但隨著期期艾艾的道:「有件事……不好意思……請你……」
那姓崔的漢子義不容辭的道:「你說嘛,能幫得上忙我一定幫!」
嚴魂靈澀笑道:「——請你,替我付了這酒席的賬,好不?」敢情,她家人匆匆遁走,連酒菜錢都不替她付了!
還有一次,萬事俱備,明顯的,嚴魂靈不討厭對方(雖然那男子長相「膩」得就像他的姓氏「唐」一樣,那種切得一塊四四方方的蔗精糖),對方也明顯不討厭她(他憑啥敢討厭老孃!),本來已進入「情況」,論及嫁妝,甚至談及嫁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生死關頭之時,嚴九姑娘因為撒多了椒粉,鼻子癢癢的,然後,皺了皺鼻子,終於,忍不住,按捺不下,她,打了個,大大的,極其厲害的,勢不可擋的——
噴嚏!
——哈……啾……!!
結果?
上次那個官宦的表情,又出現在筵上。
所不同的是:
這次嚴九姑娘不小心,還打出一條長長的、膠膠的、黏黏的、幾近透明、漿漿的、糊糊的、滑滑的、膩膩的、相當纏綿的鼻涕,就掛在那位姓唐的俊少爺的額上,而且,正以十分蝮蛇的速度,往他唇上滑落——!!
——還須要記下「結局」嗎?
就算嚴魂靈自己,也認為不須要了。
這之後,她就決定不相親了。
無論她多努力,相親,總是不能成事。
到後來,她乾脆不相親了。說什麼也不去。
何況,逐而漸之,她年歲漸長,能催動她、逼迫她、扯她去「相親」的長輩,也越來越少了。
嚴魂靈已儼然一方之主了。
她決定改頭換面,換一換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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