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場大雪淹沒的功罪

四大名捕鬥將軍 溫瑞安 第1頁,共2頁

冰天雪地上倒插著一把刀。

刀口朝天。

刀尖有血。

血映雪紅。

尚未凝固。

刀前雪地上,劃了兩行宇,雪仍降著,但字刻得深削,仍隱約可辨:

再近妾身;

必殺無赦;

當少年在六尺之外,在風雪之中,看著這把刀,以及這把刀後七尺之遙的一樹枯梅,寒風蕭瑟,剛綻放的梅花,微微顫哆、冷豔無比。他就坐在輪椅上,伶仃的身子,望著刀鋒,和刀鋒上的血,刀旁雪泥上的字,不禁掠起一陣微顫。

抖哆,來自他一向擅發暗器、當者披靡、穩定的手指。

他深吸了一口氣。

清香撲鼻。

他斂定心神,控制了抖動的手。

但卻控制不了他清瘦的軀體。

他的心。

寒意。

打從心裡透了出來。

他仍在抖。

顫抖。

他坐在輪椅上。

極目蒼茫,一片白雪,朔風如刀,大地如砧,他,一個人,吃力地推動輪椅,在風中雪裡,他該追上去,不惜一死?還是該退下來,以保全身?

本來明明是風景,為何卻走上這一條絕路?

他該急流勇進,還是當機立退?

——這一步,他該進,還是該退?

想到前無去路,而又可能退無死所,他不禁微微顫抖著。

此際,他沒有人可以問,沒有辦法不戰,沒有敵人可以殺,沒有後路可以退。

他一個人,甚至不能行走,連世叔也不在身邊,無人可以請援。

「他」是誰呢?

——這個少年人是誰?

這位少年原名盛崖餘,日後,江湖人稱之「無情」。

「無情」是誰?

這個問題,在日後的武林中,已不必問,更不必答。

因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儘管是非功過猜未透,但「四大名捕」已江湖盛名播,天下震驚,各自披髮踏千山,散悶添杯酒,是非功過行俠道,彈指千里取人頭。

因為,以後成為「四大名捕」之首的「無情」,他自己雖在黑、白二道,正、邪雙方的火拼與鬥爭中依然八風不動,但他的為人和事蹟早已名動八表。

不過,這時候的他,仍是弱冠之齡,日後的「四大名捕」中堅分子老三追命正帶藝投師,老么冷血仍在諸葛先生苦心請人調訓中,真正在江湖上、公門中己漸嶄頭露角的,只有無情和鐵手。

當然,這時候的「無情」,大家多隻知他原名「盛崖餘」。

這時候的「鐵手」,一般人也只知道他原叫「鐵遊夏」。

這時候,他們的外號,還不算比本名更響亮。

當一個人外號、綽號比原名更響,甚至使人們忘了他們本名,只記得他們外號、綽號時,那麼,也就是說,他們所作所為,己強烈得足以掩蓋並取代了原來的名號。

不過,為了方便起見,這兒行文仍稱之為:無情、鐵手。

無情和鐵手會沾上這一樁「黃泉寺」的案子,其實也是十分偶然的。

那時候,無情在諸葛先生悉心調教之下,雖然因自小受創太深,身子太薄,無法修習高強內力、高深武藝,但他憑著堅忍不拔的意志,以及強悍的韌性,還有來自一次重挫後的特殊際遇,他終於練成了一流的暗器手法,還有可以藉力於一時的取巧輕功,以及對機關計略,瞭然於胸,並且,在京師破了幾件膾灸人口的大案,為人所津津樂道。

諸葛小花為了獎勵這天生不幸的少年,還特別費神、精心設計了一輛隱藏多種發放暗器的輪椅給他,名為「燕窩」。

那時,無情在日後在江湖上令黑道聞名膽喪,聞風色變的轎子「紅顏」,當然還未鐫造。

雖然無情都歷了些險,受了折騰,但他依然憑遇挫不折的鬥志,辦成了事,破了大案,已開始聲名鵲起。

諸葛先生當然為無情能不負他所望而感到高興。

他常問無情:「餘兒,你要我怎麼獎賞你?」

無情只望著諸葛,笑而不答。

那神情彷彿是說:

——為世叔您做事,還需要獎賞嗎!

諸葛先生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因為無情能成大器,才使他更萌生起「多收幾個徒弟吧」的心意。

也因為無情能有出息,使諸葛先生更添了一種堅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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