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只那麼一下微微吞吐,大將軍已感覺出來了,他恨恨地道:
「不!不!!不是這個!最毒的是……連我都沒料到——最毒的是鐵手!」
蘇花公倒意料不到,兩道灰眉一振,道:「鐵手?!……他一向是光明磊落、出名好漢的傢伙——他也對大將軍您施暗襲?!」
語言裡很有點不可思議。
大將軍獰惡地一把抓住了蘇花公的肩膀:「你不相信?!」
蘇花公還未來得及說話,大將軍已道:「他和我對掌的時候,各留主力不發,互相試探、琢磨。不料於此之際,他的掌力竟有劇毒,已偷偷逼入我體內,我發現時已遲,你看……」
他淒厲的指著自己一頭怪發,兩眼仍淌著鮮血:「他的毒力可怖凌厲,接近溫家‘老字號’的邪門毒力,但又更加詭怪,我將之逼出體外,就生這一頭怪樣兒……」
蘇花公再次端詳大將軍那一頭妖紫色的怪發,一時語塞,好半晌才喃喃道:「這種毒,好像不是……」
大將軍突然兀地睜開了眼睛。
他兩隻眼睛猙獰獰的滾出了血珠。
腫得像兩口杯子。
老大。
——他並沒有完全瞎掉。
但他先著追命兩記「酒箭」,再中兩條「紅辣椒」,雖不瞎但已受嚴重傷害,能看見的只怕不及平時、常人的五、六分之一,若他不是凌落石,三次受創,均能及時凝氣護體,神功護眼,早就變成一個盲人瞽叟了。
他一雙眼珠,恐怖難看,讓人怵目驚心,而且浮腫無比,簡直吹彈間便得爆破。
「你在看我?!」
他低吼道。
「是。將軍。以卑下所見,將軍給鐵手逼入體內的毒,應該不只是‘老字號’溫家的手法。」
大將軍本正盛怒,但蘇花公這幾句話,他居然仍聽得入:「你是說……?」
蘇花公仍在辨毒析源:「這應該是‘蜀中唐門’的暗器或兵器上所淬的毒!能用得上這種毒的,已是唐門裡一級高手,地位想不在溫辣子之下!這……這很像是‘破傷風’之毒,或是‘冰毒’……如果是蘸在刀口上或劍尖上,一旦傷人見血,無有不中毒入骨,求死難得……」
蘇花公雖然博聞識廣,但說來確有些結結巴巴,但他講述要害要務的時候,卻用語切確,完全不對大將軍巴結。
大將軍臉色也在發紫,眼創仍令他痛得發抖不已:「這姓鐵的傢伙……內力怎會混合這種毒?!」
蘇花公也不理解:「我也不明白……從未聽說過鐵遊夏也會用毒!」
大將軍氣虎虎地道:「江湖傳言,本不可信——我是先著了這‘破傷風’之毒,再催真氣,一時銜接不上,又沒水可借力運勁,只好飲血求補充元氣……這一來又著了辣傢伙的道兒!」
蘇花公看著大將軍那一對幾乎不吹彈也欲破的眼球,也驚心動魄地道:「‘紅辣椒’的毒聽說是溫家和唐門合併研究出來,既是暗器也是毒物的絕活兒,可以變成五官、飾物、穿著之類的事物,發動之前,無人可以識破,所以更具威力!」
大將軍含恨飲忿地道:「我全身護著屏風真氣,迴旋激盪。如果只是暗器,總會有破空之聲;再厲害的暗器,也有破氣的法門。我一定會警覺。但那是毒摻和著活物,又潛黏在溫辣子臉上,近處猝襲,我才——!」
說到這裡,實在太痛,慘嚎半聲,說不下去。
蘇花公和楊奸,一直以來只見大將軍殘虐害人,折磨殺戮,受他逼害的人哀求、哭號依然不得寬恕、輕饒。幾時見過囂狂一世、無人敢惹的驚怖大將軍,今夜居然落得個血流披面、惶然哀號不已的情境?!氣急敗壞幾乎走投無路的場面?
然後大將軍兀地問了一句:「你們為什麼一直看著我?我很恐怖,是嗎?我傷得很厲害,是吧?」
蘇花公答:「是。」
楊奸忽道:「溫辣子又來了。」
大將軍仍十分警覺的道:「現在是誰退回來了?」
楊奸道:「是‘七十三路風煙’的一風三煙,把於家兩小和於牙將逼回戰陣裡來了。」
大將軍冷哼道:「憑軒轅、海豹、鐵鐵、元元一風三煙四人,還得費這麼多時間。看來,戰局並不樂觀。」
楊奸道:「我們的人的確是包圍了這兒,但他們的人更重重包圍了我們的人。」
大將軍顯得臨危不亂,依然調派有度:「‘奸、商、通、明’呢?你早到了,其他三人呢?」
楊奸片瞬間也沒猶豫,道:「他們反包抄,故在最外圍。」
大將軍臉上抽搐了一下,「他們老在外邊幹啥?方便逃跑麼?!你是怎麼個領導他們的?!」
楊奸忙道:「屬下處事無能,罪該萬死。」
大將軍叱道:「設法殺開一條路,領他們進入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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