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點就點

四大名捕鬥將軍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還有毒未盡除的張三爸。

這就是衝殺的代價。

外面的重重埋伏,似乎也在重新調配、整合中。

暴風雨前的沉悶。

殺氣的寧靜。

殺意的雨密佈天地間。

外面竟行雷閃電,下起大雨來了。

餘下的毒力,張三爸再也逼不出來的。

因為他傷心。

——竟遭受埋伏,對方以超過五十倍以上的戰力,來暗算自己,以致又折損了兩名門人。

這一路上,已傷亡了許多門徒了,幾乎每一個人張三爸的記憶裡都有一大段不能忘懷的往事,可是,一個個在身邊死亡,一個個地在世上消失,現在剩下的幾個人,都親如一家人,結義不能敘其情,師徒不能述其愛,但好不容易千山萬水渡難脫險地來到這兒,卻又再失了鄭重重和謝子詠兩人,張三爸心中的難受,真是堪似吞下九尖箭鏃,比毒的煎熬還折騰難受。

因為鄭、謝之死,使他生起了「既然他們也死了,我也不活了」之心,沒有了鬥志,內力就不能凝聚,「巴比蟲」的毒力也就一時逼不出來了。

鬥志本來就比武功更重要。一個人武功再好,只要沒有鬥志,還是非敗不可的,但若一人武功並不十分好,但鬥志高昂,那仍有勝機。

梁小悲和蔡老擇一個立即掩護張三爸進入古剎,另一個則在隘道前古碑後埋伏,誰要攻進來,都過不了他們這一關。

但兩人對退、守之間有爭持。

梁認為:「根本不要固守七蠢碑,趁敵人佈署未定,馬上放棄據點,抄小徑進入蟈蟈村,儘快脫困為上。」

張一女和蔡老擇反對:

「不能退,因為爸爹毒未清除,不便移動;咱們人數已夠少了,萬一又遭受暗算埋伏,恐怕已不堪折損了。」

蔡主張:「死守七蠢碑。我們在冀州還有小炭頭那一批人,只要我們放出訊號,很快便會有援軍來救。固守可穩,急退難保。」

梁小悲和張一女都不贊同:

「不可久守此處,一是糧食可虞;二是我們都受了傷,不耐久耗;三是敵方的援軍必比我們的人先到,那時,就只有捱打的份了。」

張三爸忽道:「我決意要反攻。趁他們主帥受創,陣腳剛亂,我殺回去,不守反撲,不退而進,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同時為謝老八和鄭十一雪此深仇。」

大家都甚為贊同。

除了張三爸之外,大家都很年輕。

——其實作為一個武林領袖而言,張三爸才不過四十一歲,也極年輕。

年輕人比較敢:

敢拼、敢鬥、敢死。

蔡老擇比較審慎:「爸爹毒力未消,還是他留守這兒,主持指揮,由我們衝殺便好。」

梁小悲卻較心野:「我們不止衝回紫竹坑,還分頭二批,衝向蟈蟈村,萬一有一批人不幸,還有另一生路。」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勸降的話:

「張三爸,你和你門人還是降了,我們的‘神騎營’官兵全包圍了這裡,你們是逃不了的了。你們知機的馬上投降,我保你個官兒噹噹。」

張三爸跌足嘆道:「吳公也來了,命也。」

「是他嗎?」蔡老擇狐疑地說,「說不定只是巴比蟲在虛張聲勢。」

張三爸搖首道:「他這一路來埋伏了我們不少次,阻殺了我們不少人,我認得出他的聲音。他來了,外面就不止十面埋伏了。」

梁小悲卻激發起豪情勝概來:「好,死就死,點就點,吳公來,也正好一併殺了是一雙,管他十一面埋伏!爸爹,我們幾時衝出去?」

他原來是粵南「太平門」梁家的子弟,一旦心懷劇烈之際,便說了粵話。

「天機」組織的過人之處,便是收容了不少各幫各派各家各門的子弟,發其長而修其短,大家都能齊心協力眾志成城為「天機」效命效力,無悔無怨。

「不對,不是我們,是我。」張三爸語音堅決如鐵鳴,「你們全往後撤,逃向蟈蟈村;我一個人去攻紫竹坑,聲東擊西,暗渡陳倉,你們一定能逃得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沒聽說嗎?他們要的是我,只是我,還要給我個官銜噹噹呢!你們毋庸陪著一起送命!」

蔡老擇、陳笑、何大憤、張一女、梁小悲無一不立時抗議。

「這是命令。誰抗命誰就立逐出‘天機’!」

張三爸決然道。

「你們走!立即走!」他不留一絲轉圜餘地地道,「滾!我等你們全滾了,才能放手一搏!」

眾人不知所措。

張三爸下令:「從現在起,我數到三,誰不走的,誰就是‘天機’叛徒,我立即劈了他。」

他不要人陪著。

他要一個人反攻。

他所恃的不是鬥志,不是勇氣,而是死志,還有浩氣。

他以堅定無比無比堅決的聲音開始數:

「一……」

誰都看得出來,他已下令,生死不改,九死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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