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國花關心李鏡花的安危情切,仍站在鐵手的身邊,湊過臉去看紙條,但畢竟依言以內功護住心脈,屏住了呼息。
鐵手展開了紙條。
紙條上寫著娟秀的字:
「鐵捕頭:要是展閱的是你,你內功深堪,雙手百毒不侵,自是毒不到你,但你身邊的人可很難說了,小相公在棺材店,人生自古誰無死,黃泉路,路不遠,你和大相公要找不找,請自便。」
沒有署名,只在柬末下款畫了一條蛇。
一條鮮豔的蛇。
李國花吼道:「這妖女!」
鐵手倏然變色:「快閉氣。」
「哄」的一聲,手上的紙條已著火焚燒了起來。
原來鐵手生怕紙條上的毒會侵害,所以運聚真陽炁火,把紙條立即焚燬。
李國花給鐵手一喝,似清醒了一些,當下說:「果然是唐仇。」
——唐仇自認為是「蛇蠍美人」,她既覺得蛇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動物,是煉石補天救世救民女蝸氏的化身,也是龍的祖先,但腳踏實地,外皮美麗(所以給人剝了去當飾品),為了保護自己,它有毒液對付敵人,雖沒有足卻比有腳的行動更快,又懂得糾纏匿伏,知道休生養息,晝伏夜行,冬眠夏出能保護自己,可以死纏爛打,敵手難防,所以她便以「蛇」為記。
哈佛忍不住問:「她為什麼要殺李大七?」
鐵手道:「因為她要血。」
牛眼大吃數驚道:「那妖女竟吸血!?」
鐵手道:「不是,她要故佈疑陣,在小相公的房間內灑血,嚇一嚇我們。」
李國花喜道:「你的意思是說:鏡花沒有死?」
鐵手道:「她要用小相公來作餌,引我們在患得患失間,再無細慮,必定赴約。」
李國花仍是不放心:「你怎麼知道醜字房裡流的不是鏡花的血?」
鐵手道:「因為血流得太多了。以唐仇這樣的高手,殺人根本用不著見血,所以這血是故意給我們看個怵目驚心,擾人耳目的!」
哈佛怫然道:「那妖女竟為了這樣便殺了李大七!?」
牛眼等人義憤填膺:「太過份了!太殘酷了!我們也要為大七報仇,找魔女算帳!」
李國花惶然道:「可是……棺材店……那是在哪裡的地名?還真的是賣壽木的店子?」
哈佛卻道:「我知道在哪裡。」
鐵手和李國花一齊望向哈佛。
哈佛赧然道:「這小鎮不大,棺材店就只有一家,這兒附近多有三山五嶽、英雄好漢聚嘯之地,所以嘛,死人也特別多些……這兒的棺材店名就叫‘人生自古誰無死’,別無分號。不瞞您說,那家小店,也是在下開的。嘻嘻,如果是老友熟客,或是名人高手,如鐵爺這等人材肯施惠顧,定必買一送一,八折優待,嘻嘻。」
鐵手和李國花為之瞠目。
——看來,這笑彌陀般的人物,也不簡單,至少,分店倒是開得挺多的。
「人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一萬個萬一,就是百分之百的一萬——」哈佛依然笑得像一座在他臉上放屁都不生氣的佛一般笑道,「我的都是小生意,生怕萬一運舛,這兒生意做不住,多幾個分店,多幾樁買賣,也好有個退路,手足們跟著我,也不致去跟人討飯,丟人現眼!」
他忙著解釋,然後才說:「那店子既然是我的,我熟路,可以帶二位去。」
李國花屢遭迭變,卻清醒了過來,心反而定了:「鐵捕爺。」
鐵手知他有事,便道:「請便。」
「你說對方故意把我們弄得心慌意亂,然後義無反顧赴‘人生自古誰無死’棺材店,那麼,難道他們在店裡設下了埋伏?」
鐵手嘆了一聲:「埋伏固然,只怕,他們還志不在此。」
李國花也不是泛泛之輩,剛才一直為了李鏡花的安危,才致渾沒了主意,而今一經思慮,便知不妥:「莫非,這是聲東擊西——」
鐵手見李國花一旦穩了下來,運思便如此清明,正想贊他幾句,說明所慮,忽見大相公臉色,暗透妖藍,而且正打著冷顫,懍然疾問:
「你怎麼了!?」
原來李國花在閱字條時曾叱喊了一聲,而已為毒氣所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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