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本已幾近凝結,但因鐵手掀動屍首,血痂迸破,才又滲出血來。
梁癲一看,齜睚盡裂,怒吼:「果是那喪心病狂的小子乾的!」
雙掌一抬,震開長孫光明,正待躍起,忽一個跟斗,撲地而下,哇地嘔了一口血;原來他怒急攻心,雖有力拔山兮的氣慨,但因喪女之痛,椎心刺骨,氣概盡死,加上他先時與鐵手及蔡狂比鬥之時,各負了傷,這一觸動,當即吐血。
長孫光明道:「梁兄,你這又何必自苦呢,不如我們先收殮養養,再來議定……」
梁癲狂吼:「議你個頭!不殺蔡狂,我誓不甘休!」
鳳姑道:「大敵當前,我們先行自相殘殺,未免不智,要成大事,得要相忍互重。」
梁癲咆哮道:「相重是互相尊重,天下哪有我忍他,他不忍我的事!他殺了養養,我不殺他,我是人嗎!」
鳳姑道:「可是,他為什麼要殺養養?」
忽聽杜怒福平聲道:「人是不會殺死自己心愛的人的。蔡狂很愛養養,他沒道理會殺她的。」
杜怒福痛喪愛妻,鐵手怕他生受不起這般打擊,卻沒料他開口說話,還能心平氣和,持平論事。相比之下,梁養養忽然身亡只令他一愣,杜怒福的反應才教他大震;他向以沉凝穩重見稱江湖,但乍見愛妻喪命仍能這般氣定神凝,鐵手也自嘆弗如。
就在這時,一人急奔而入。
這人左頦有一顆大瘤。
正是,「青花四怒」中的陳風威,因疾奔急馳,氣喘未定。
「報告會主。」
然後怔住了。
因為來人已看到會主夫人身亡於地。
杜怒福知道自己手下一向強幹精明,尋常事不會倉促入報,便問:「什麼事?」
陳風威張大了口,只說:「……會主………會主夫人她……她怎麼了……」
其實,他問的時候也一眼看得出來:會主夫人是「怎麼了」,所以,他問的問題已不需要答案,而發問的神態是傷心欲絕。
杜怒福不答他,只問:「是什麼事,你說。」
陳風威這才說出:「剛才小趾拿了夫人的手諭,到第七樓來,向我提取金梅瓶,我見既是有夫人的手令,也就交給她了。現想來有點不妥,所以就急著上來向會主報告一聲,沒想到……」
他的臉肌抽搐著,彷彿頦上的瘤也脹大了起來。
誰都看得出來,「青花四怒」不但對會主忠心,對會主夫人也很有感情。
「是了,便是了!」梁癲吼道,「那廝便是為了奪取金梅瓶而害死養養的!」
杜怒福卻道:「可是,她卻是死於‘小我劍’下的。」
此語一齣,鐵手對杜怒福的震異,轉成了欽佩。
原來養養的傷處只有一道,同時也是致命傷,那是在咽喉。
那一道創口,把她的氣管割斷。
但傷口卻只滲出了少許血水。
凝結在傷口旁的血呈綠色,像一抹青苔般的鏽色。
——那是梁癲的「小我劍」才會造成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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