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妻妻人

四大名捕鬥將軍 溫瑞安 第1頁,共2頁

諸葛先生畢竟是人。

他著了雷損的暗算,但他已把周身死穴要害練成氣聚最強的所在,反折了雷損三根手指。

——只是,雷損的「快慢九字訣法」,確也非同小可。

諸葛先生的經脈也受了衝擊。

受了傷。

——不知傷得重否?

這是鐵手一路快馬、離京三百里時仍思忖著、掛慮著的事。

「世叔便由你來照顧了;」臨行臨別,鐵手對無情誠摯無比的道,「蔡京派了這麼多高手來殺世叔,都不好對付,你要當心才是。」

無情道:「你的任務,我也聽世叔說了。據悉驚怖大將軍派唐仇和燕趙殺鳳姑和長孫光明,‘四大凶徒’更是沒有一個好惹的。你記住了:趙好小氣,唐仇狠毒,燕趙狂妄,屠晚淒厲,如果以一對一,尚可一戰,但你要對付他們四人,得聯合冷四和崔三的力量,或可不敗,但也難以取勝——除非他們四人先自亂陣腳。不過四大凶徒,有的只兇不惡,不一定都要剷除。」

「聽著了,」無情雖比鐵手年輕許多,但鐵手對這位「小大師兄」一向都是心悅誠服不已,「你有沒有錦囊或是蠟丸贈我,以解我在遇危時之困?」

無情笑了。

他笑的時候很好看。

像化蝶飛去,翩翩笑意。

像漣漪在水裡開花漾去,水花。

像啄啐同時的小雞,破蛋而出。

像冷血。

——冷血的笑意也如岩石上的開花,不過無情更悽美些,似雲破月現,冷血卻似雲散日出。

「我沒有錦囊、蠟丸、千年參,你也沒有秘笈、要訣、藏寶圖,世叔有未卜先知的本領,我沒有。我也研究術數,只作為統計推算,自有理趣,可藉此多瞭解些天地宇宙間的執行流轉,但卻不想預知自己前程路。如果有命,一早天定,我先知道了又有何用?走一條早已熟知的一木一石的路,又有何興趣可言?如果我能改變命運,那就沒有命運這回事了,我又何必要信?如果我知道我一輩子就只能坐在轎子裡、輪椅上,也許我一早便放棄不練輕功了。」

「大師兄言重了。對了,忘了恭喜師兄,原來已練成絕世輕功‘流風所及’,可以凌空飛渡了!」

「我還沒練成哩!我只是看《唐人傳奇》中,有描寫拋繩飛空、憑空去來的輕功提縱術,便下苦功研究尋索其理,加上世叔的引導,便發現了一些竅妙:例如人在水裡,出力掙扎,便會下沉,若任由水勢,則尚能略浮,其實在空中,只要神舍意守,加上我少了別人一雙腿的缺點可以轉化為優勢,倒是練就一些純粹是嚇唬人的輕功,正如唐人和崑崙奴以繩技掩人耳目,說穿了不值一哂,待冷、崔二位師弟回來時,才一併說予你們當笑話聽。說來,我的輕功要真正與追命老三相比,還得差上一截呢!」

「所以我才不跟老三比跑得快!」

鐵手笑道,他一直都覺得大師兄很苦,很孤獨,很悒悒不樂,他便常逗他開心;因為有這種心意,他常常忘了自己年紀其實要比師兄長,老是找無情說笑。

「我沒有錦囊妙計,就算有,也不敢模仿世叔的作法。要是真正尊敬一個人,便可以跟他學習,但不要模仿他,他辛辛苦苦,一手創立的事物,給人一抄就抄襲掉了,多不公平!從來只聽過模仿人的人最後失去了自己,沒聽說過模仿人的人終於成了天才。」無情跟這「二師弟」也特別談得來,因為他有一切他沒有的「東西」:他有雄渾的內力,他有寬闊的肩背,他有方正的俊臉,他有寬宏的氣量,他有溫厚的胸襟,他有寬廣的閱歷……但無情覺得自己都沒有這些,「我只有一句口訣,是世叔要我轉達給你聽的,他說,你如果遇難時,就不妨拿‘去夏正好輕衫笑’這一句詩來好好尋思。」

他微笑又道:「他老人家說:有你受用的了。」

鐵手喃喃地重覆了幾次:

「去夏正好輕衫笑。」

卻不懂是什麼意思,只好反覆咀嚼、沉吟。

無情見他這般神情,便說:「也許時機未到,所以一時參不透。」

鐵手問,「世叔他老人家可好些了?」「他仍在養傷,不能送你了。」無情也忽想起一事,正色道,「對了,我忘了告訴你,‘青花會’老會主‘嫁拳娶掌’杜怒福,此人自創苦修的一種神功,就叫做‘自妻妻人’,很是厲害。」

「自妻妻人?哈!」

「唔?」

「我只想到梁自我。」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少年四大名捕》《天下無敵》《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大俠傳奇》《唐方一戰》《山字經》《殺手善哉》《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俠少》《雪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