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後而至。
劍只一招。
但有三十六抽二十九送。
這是何平的絕門刀法化為劍法的秘法。
這時候,鐵手才發現癱瘓在地上的,只是一尊泥菩薩而已!
這驟變奇而急,饒是鐵手步步為營,著著當心,但在稍錯愕自己殺了人之際,何平的抽送刀法已化作絕毒劍影,連刺他背門,後腦、腰脅。
忽聽諸葛先生一拍伏地虎頭,叱道:
「關!」
鐵手當即醒領。
其實開和關,只一線。
——道是沒有門的,所以誰都可以進去,但誰沒有悟道都進不去;同樣,因為沒有門,所以任何地方隨時都是入口。
鐵手聽了諸葛這一叱,乍然而悟,一時間,四大五蘊、三十六穴,同時封閉,回身瞪目,雙手一合,拍住了劍。
何平連攻六十六劍,但有六十五劍,是劍尖到了鐵手衣上半分之處,竟給一種無形的罡氣生生托住,扎不進去,他正要把力量全聚於一劍之際,劍卻已給挾住了。
鐵手的手如鐵。
劍刺不入鐵的手。
也抽不出來。
何平知道自己若不棄劍,就危殆。
如果棄劍,這把「蚯蚓劍」仗以成名,是丟不得的。
就在這一剎間,何平想要施展當日自戰僧處學得的「四十一仰五十六伏」。
然而同在一剎,鐵手已放了手。
而且還心平氣和的問:
「你要走了嗎?」
何平只覺一陣血氣翻騰,一時心浮意燥,強立步樁,但他居然還可以強斂心神,強抑體內浮躁氣動,苦笑說了一句:
「這兒我還能留嗎?」
鐵手平和的問:「哪兒去?」
何平長吸一口氣,「既殺不了,便隨他去,反正處處無家處處家。」
鐵手和平的道:「其實事事無憂事事憂,如果不是先生一聲喝破,我也可能抓不住你的千劍萬劍。」
何平這時已然平伏,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我的千劍萬劍只一劍,就算諸葛不來喝破,我的劍的殺力還攻不破你的真身。」
他慘笑道:「所以,我已盡力,但功敗垂成,今晚,這兒,已沒有我的事了。」
他這幾句話的意思是:
他已盡力刺殺,但贏不了鐵手,更毋論諸葛了。
所以現在沒有他的事了。
而今只有梁自我了。
在鐵手內心,也廓然分明:
諸葛先生在臨行前,以一喝來讓他破了關。
這一喝足以在他耳畔心裡響徹逾恆。
無心就是第一關。
關常開。
開就是關。
凳子徐徐降下。
剛才梁自我一直是隔山觀虎鬥。
隔岸觀火。
現在呢?
他正在拔刀。
徐徐拔刀。
刀聲在高樓的夜裡發出錚然金風。
鐵手在聽。
他卻在聽另一種聲音。
仿似雨來穿林打葉聲,又似白鷺風過明月霜。
——那是什麼聲音?
就像多情的心坎裡掠起一陣無情的漣漪。
稿於一九九零年七月底:金屋八人小聚。
校於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十八日:與葉浩、何包旦南返侍母。
再校於二零零零年八月廿八日:溫靜餘何葉上大馬領事館辦結婚登記補加認可手續,成功開心;六國初見一間製作;赴沙田布揚奸風水;花園街大買魚;東羅街蒐羅愛鼠,各得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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