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話兒真急!
「惡煞」寇梁收到了訊息,馬不停蹄,即行通知了「凶神」馬爾,馬爾想也不想,立即告訴了冷血。
這可鬧出事體來了。
冷血一聽,就說:「不行、儂指乙、二轉子、阿里,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要去通知他們。」
馬爾道:「可是你這樣去,很容易便漏了行藏!」
冷血道:「不能見死不救,就算明知山有虎,也要去打虎。」
寇梁道:「不如……由我們代你去通報他們。」
冷血道:「可是,他們未必會相信你倆,再說,外面都知道你們是大將軍的人。」
馬爾、寇梁說什麼也說服不了冷血。
冷血下定決心要趕去「三分半臺」。
「我們趕在他們之前去,要三人幫避一避就是了,不一定會有遭遇戰。」
馬爾、寇梁只好說:「好,我們一起去。」
一路上,冷血簡直「足不沾地」,急撲三分半臺。
他的傷在狂奔中彷彿變成了莫大的力量。
他的生命像是一頭追殺中的狂馬!
既不能退後,且要追擊!
褲襠裡要炸了!
這可憋壞了寇梁。
自從得知這訊息之後,他一路上都沒有機會歇息過,連解溲的時間也沒有,而今跟著冷血這樣走法,那一泡尿早就忍無可忍、再忍也不能百忍成金了!
馬爾則是口渴。
這樣跑法,大汗淋漓,幾乎連三年前喝下去的水都給蒸發掉了,馬爾一向喝水量驚人,而今,早已渴得像大旱了三個月的老樹。
然而,冷血是既不口渴,也不解溲,甚至不停下來歇一歇、回一口氣。
他以狂奔為樂。
他逆風而奔,彷彿連衣服都是多餘的。
他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絲神經、甚至每一條毛髮,都在全心、全意、全力、全神、全面的狂奔。
彷彿狂奔就是一種一發不能收的瀉洪,一種樂不可支的自殺。
快到「三分半臺」前,經過「落山磯」,來到「睡鶯村」前,有一處小茶寮,雖然稍晚了一點,但還是有三兩客人在吃茶,寇梁終於忍不注、憋不下了。怪叫了一聲:
「我要解手——!」
這一叫,總算把冷血叫得頓了一頓,馬爾趁此也補了一句:
「——我要喝水!」
他們都覺得冷血不拿他們當人辦。
後來他們發現冷血既不用撒尿也不必喝水,簡直就不是人。
冷血,只在等他們。
——他們是一起來的,他不好意思不等。
雖然他心中很急。
很急著要通知他的好友們逃命。
馬爾在怪責寇梁:「一路上猛跑,水都耗光了,你卻還有多餘的尿!」
寇梁也不甘示弱:「喝水人會胖,你已夠胖了,喝了老不放,小心脹死了!」
冷血忽然覺得有點像。
——馬爾和寇梁跟「五人幫」的耶律銀衝、但巴旺、二轉子、阿里、儂指乙、是很有些兒相像。
尤其是他們之間的對話。
這對「凶神」、「惡煞」師兄弟,平時的確比較深沉慎密,排程有方,但一旦鬧起來卻像「五人幫」樣,夾纏沒了,而且沒完沒了。
——是不是這些人都深知自己時時刻刻要面對強敵、鬥爭和生死關頭,所以一有機會就放鬆自己,儘量瀟灑江湖,不妨胡說八道,保持輕鬆心境,以俾臨危不亂?
冷血深深覺得:這也是一種行遠路、闖險道的好辦法。
——那就是要保持輕鬆心境。
他覺得自己也不應太過緊張。
所以他也找個位子坐下來。
裹著頭巾的店家姑娘為他倒了一杯茶。
他端茶在手,想去看月亮邊鑲著的白雲,然後想想為啥「白雲」和「蒼狗」會湊合在一起,想通了便呷一口茶,然後才又全力全速趕路,救朋友。
只不過他沒有這個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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