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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命稍一咀嚼,一驚,扔掉了書,失聲道:「十三點?」
上太師死裡死氣的陰笑道:「對了,十三點。你連書皮一共翻了十三頁,已中了我‘十三點’。」
追命怒道:「你暗算自己人!」
上太師道:「那先得要看你是不是‘自己人’了。」
追命暗自運功,只覺四肢乏力,別說動手,就算要捺死一隻螞蟻,恐怕也力不從心了。
——「十三點」的毒力,非同小可,既可進入體內,要將之逼出,便極不容易了。
他心中驚怒:自己一時大意,對這個不諳武功且病得半死不活的老人家,竟疏於提防,此人精通藥力,現在落在他手裡,恐怕不易翻身,也不易超生了。
他口中怒問:「莫非你才是臥底內奸?」
上太師卻趨過身去,在追命身上用力索了一陣,嘿聲笑道:「這你是明知故問了。白天,在‘六分半亭’,我沒把你即刻認得出來,因為那天出現在這兒的蒙面人輕功高明,而腿子並沒有瘸。可是,今天下午,我經過刀蘭橋,發現橋底的溼泥,有一支柺杖的痕印——想必是那天你就在這兒,先棄了柺杖,再蒙上臉,才來救‘小相公’的吧?等辦好了事,你才在這兒取回柺杖,繼續當你的崔各田。可惜的是,那天下過小雨,你的柺杖在刀蘭橋的泥土上烙了印。」
追命冷笑道:「就算我把留在泥上烙了印又怎樣!我住在‘帶春坊’時常經過那兒,就不會留下痕印麼!就留不得痕印麼!」
上太師嘖嘖笑道:「你確會詭辯!但那也沒用!我記住了你的味道:松葉混合了蜂蜜,還有一點淡淡的酒味,我把你引來這兒,一嗅,便完全一樣了!」
追命心裡暗叫厲害,嘴裡卻厲聲道:「你憑鼻子來斷定我的生死,分明是誣害我!大將軍可未必信你!」
上太師老謀深算的笑道:「所以,我也沒殺害你,我只不過要探明你的身份。要是我抓對了,有了證據,大將軍自然便會信服,自然就會犒賞我。我跟你無怨無仇,何故要加害你?我無德無能,又不會武功,既要靠山撐著,就得依附大將軍;要受大將軍重用,就得幹些出色的事來讓他看重。」
追命奇道:「你倒是怎麼憑空生出害我的證據來!」
上太師道:「證據就在你的身上。」
追命詫然:「我身上?」
上太師道:「我看過你的輕功,辨別你的年歲,如果你是諸葛那兒派來的,就一定是追命無疑,如果你是四大名捕之一,身上必攜帶‘平亂玦’,玦上印著你的掌紋,你要賴也賴不掉。」
說著,便去搜追命的身。
追命心中叫苦,知道這次理應難有僥倖了。
結果都非常意外。
出乎上太師意料。
也在追命自己意料之外。
——他自己的身上,居然沒有「平亂玦」?
(平亂玦去了哪裡!?)
上太師的臉色就像煎藥汁般的顏色:「你到底是誰?」
追命心中也一樣驚疑,口裡卻滋閒淡定的說:「崔各田。」
上太師迷惆的道:「你真的是崔各田?」
追命道:「你現在知道我是清白的了吧?」
上太師道:「你身上沒有平亂玦,不見得你就不是追命。」
追命道:「可是你沒有證據,你就得放了我。」
上太師嘖嘖有聲地道:「你自己聽聽看:這多像捕爺們說出來的話!我們江湖上人,可不講這個。」
追命心中一寒,藥力漸漸發作,連話也說不清楚了,「你若無證據,私自殺了我,形同背叛大將軍。」
上太師道:「可是,如果我放了你,你會放過我嗎?我不會武功,你武功高強。再說,今晚的事,難道你不會記仇嗎?就算你今晚放過了我,來日,在大將軍面前,能保你不會誣陷我嗎?斬草須除根,若要趕盡,先得要殺絕。要壞,就大壞特壞,壞到徹底,切忌不好不壞,只害苦了自己。」
追命的心一直下沉:他已聽到外頭有衣袂閃動之聲,「你想怎麼樣?」
上太師笑眯眯道:「你想,我還能放了你嗎?要少一個你,我也少一個競爭對手。大將軍不是常說嗎?對付敵人,只有殺錯,不放過。」
追命強自鎮定,「十三點」的藥力逐漸發作,他的聲音已近嘶啞,「可是,你殺了我,給大將軍知道,他也決不會放過你的。」
上太師湊近他的耳邊,一股老得近乎死了的味道,衝進追命鼻腔裡,耳中卻是聽到:「我不必親自動手殺你,自有人想要你的命。如果大將軍查出來,也不是我下的手,跟我無關,不就得了。老弟,你還年輕,還不知道借刀殺人,最是安全省事。」
說完了這幾句話,上太師就退了開去,然後強提一口欲斷欲續的氣,喊問:「外面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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