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讀者都向我朋友反應(因為他們大都難以直接找到我):在香港很難找到我的書,尤其是新作。
其實早些時候臺灣的情形也大致如是。
這是我蓄意的。
蓄意的意思不是「吊高來賣」,而是「見過鬼怕黑」。港、臺文學書市銷量根本不如何,「吊高」也不見「能賣」,何況又不是親身演出武打鏡頭,何必「吊威吔」自討苦。
三十年來,從第一本詩集在馬來西亞出版後,我大約在不同的國度、地區出版過一千六百多部不同版本的個人著作,合作過的出版社也不下於一百零五家——我不知道這些作品曾養活過多少人?或給予多少人的精神食糧?——但它們給我的實際「食糧」非常豐足,讓我吃得白白胖胖、活活潑潑的,十分滿足。
如果可能,我當然願意仍然白白胖胖、活活潑潑下去。是以,我當然希望我的作品仍然可以出版下去。對我而言,暢銷不是一種目標,長銷才是我的目的。
不過,近十多年來,我在中、港、臺出版,十分無奈。在內地大概到處可見我書,假版、盜印、冒充、偽作,多不勝數,不勝列舉,琳瑯滿目,目不暇給。朋友恭喜我在「內地走紅」,收入定必可觀。我回話:要是收得十分之一版稅,我就發大財了,就不必作品在內地走紅,作者在外地眼紅了。
至於港、臺,不應有恨,但難免有憾。臺灣方面,不是遇上撇帳,成了呆帳,就是出版社發行商倒閉潮,根本不付帳,只有眼巴巴吹帳。所幸,近日能把重要武俠代表作大都交給劍客書生陳曉林,叱吒遇上風雲,大抵可以放心。香港方面,更是「遇人不淑」,不是曾經專心誠意的一手扶起後翻面不認人,就是以為你交給他出就是一輩子的擁有權,稍有微議,即行變臉。對版權缺乏認識,也缺乏尊重。也有遇上負責任、有朝氣的出版社,卻不幸熬不過經濟大潮而垮了下來,使我對港方市場,除了仍交一、二家按時出書之外,餘皆刻意淡出,興趣缺缺。此所謂「見過鬼怕黑」。
承蒙友人、讀者、知交熱誠,多方勸勉,反映許多讀者仍追讀索閱的武俠小說,在港、臺圖書館也見借閱者需「排隊輪候」,他們主動組合了小組替我協商出版事宜,但我在出版方面仍興致不大。有人看的,到底還是有人要看;沒人看的,讓它去吧。我雖比古龍更怕寂寞,但我也比古龍更耐寂寞。所以,十年來,我不應酬,不洽商,不怕得罪人,自行實行「三不」。
直至遇上了杜比,以他莫大的誠意與熱忱,說服了我,也打動了我。他「追」我的稿,就像「追」追命的命。實際上,他處事也很有追命的味道——就不知道他能不能喝酒?
稿於二零零三年八月:臺灣風雲時代出版社重新推出「說英雄·誰是英雄」系列之「刀」。
校於二零零三年十月:北京華夏出版社新版推出全新版「四大名捕」。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少年四大名捕》《天下無敵》《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大俠傳奇》《唐方一戰》《山字經》《殺手善哉》《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俠少》《雪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