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道:「我。」
這句話顯然是一個暗號。
這句話一齣,「扭」、「跌」、「浸」三派殺手都出了手。
扭派四人,在奇異的扭動中出了劍。
他們的劍光也是絞扭的。
跌派的四人,在出劍時先行翻跌。
在跌勢中出劍的招路是不可預測的。
浸派的三人,出劍之時,全身突然溼了。
溼透了。
然後他們的劍光像雪。
似雨。
——在雪中雨中水流之中,是無人不溼的:為血水所浸而溼!
「太平門」的高手後發而先至。
他們的輕功比出手還快。至少比劍光更快。
蜀中唐門的人不發而至。
他們的暗器先至。
但誰都不及他快。
——誰快?
那掌櫃。
——驚怕抖哆中的老掌櫃!
「我」字一齣,他一掣肘、一揚袖、一翻掌,便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刃,一刀斫了下去,快得不但出乎意料之外,還超乎想像。
這一刀迅疾無論,而且還掠起一股腥味,見血封喉,正是「下三濫」何家的「殺魚刀」!
這一刀雖快,但有一人行動更疾。
——那當然是追命。
追命整個人彈了起來,半空一弓,又重重的把背部「砰」地摔在舒無戲的桌面——奇怪的是:他輕功那麼輕,身法卻似很重很重,但身法越是笨重,動作卻越是靈活——然後兩腳急蹴而出:
一隻腳頂住了掣刀的手,一隻腳沿如刀,正貼在老掌櫃的脖子上——是貼,並不是切,因為並沒有真的踢過去,只是像一口利刃般黏在老掌櫃的下巴——同時,追命還向正在喝酒還是嚇胡塗了的舒無戲喚了一聲:「嗨,舒莊主。」
舒無戲大為訝然:「是你?」
追命道:「是我。」
舒無戲像在家裡閒聊一般,誇道:「唔,好俊的身手。」
追命卻大聲道:「別動手,一動手我就先踢斷他脖子!」他這句話當然是向那六桌正要撲過來出手殺人或救人的高手說的。
舒無戲肯定的點頭:「狗入的,他說的對。」
這老掌櫃正是「下三濫」高手何尚可,是這次行動的領袖,也是此次行動幕後主腦身邊的紅人,唐門、梁氏和三派人物還不敢背這個黑鍋。
老掌櫃又怕得全身發起抖來了,又顫著語音說,「你你你……先收腳……我我我……立刻便撤……」
追命不同意,「什麼你你你我我我,我收了腳,你還會罷手嗎!」
老掌櫃連大肚皮也抖得亂顫狂搖,「……你要是不放我……他們是是是不會走……走的……那只有耗耗耗在這這裡了……不如你先收收收腿……我一定馬上就走……」
追命聽了,也覺得有理,望向舒無戲。
舒無戲大力的點了點頭:「天殺的,他說的也有道理。」
於是追命道:「我就先收一隻腿……你先把人叫出去。」
老掌櫃不住點頭,嚴寒裡,他一額是汗。
追命緩緩收腿。
先收攔住持刀的手那一隻腿。
腿剛屈起,驟然之間,卻發生了一件事。
一件令一向應變奇速、出腿奇迅、反應奇快的追命也來不及應對的事。
老掌櫃的肚皮遽然裂開!
裡面倏然伸出一隻手。
手裡有一把刀。
黑色的刀。
刀刺追命!
——追命的身還在桌上,鼠蹊部位離那老掌櫃的「大肚子」極近極近,誰也不曾料到肚子裡面居然還藏了一名小殺手!這一刀突如其來,令追命不及閃躲、無法閃避!
甚至連發力把老掌櫃的脖子踢斷也來不及。
此外,老掌櫃何尚可的另一刀,卻急刺舒無戲!
——他沒忘了舒無戲!
——這才是他的任務!
——他才是他的目標!
就在這時,突有一人,自地上陡地「站」了起來,雙手一伸,看似緩慢,瞧似平凡,但幾乎快已不能形容、高已不能描述他的出手,他的出手竟有一種不容人迴避的巨大力量。
他一伸手,左手握住白刃,右手握住黑刀。
——就用一雙手。
肉掌。
「咯登」、「咇登」兩聲,黑白兩刃,不管有無淬毒,都給他拗來像冰屑一般易碎且脆。
老掌櫃何尚可的攻勢已完全給摧毀。
追命一腳,把「一屍兩命」的「肚子」裡藏的人踢了回去(他不想見這種人,太陰險了!),再一腳把何尚可踢飛了出去(他不敢再跟這種人面對面站,太危險了!)
然後追命這才看清楚,從地上挺起來的是那穩重方正的少年。
他手裡揸著兩把名著天下聞名喪膽的毒刀,卻握成了碎片,還向他咧咀一笑,有點得意,但十分善意的問:
「怎樣?」
追命忍不住誇道:「好掌功!」
那少年也相知相惜的說:「好腿法!」
在旁直瞪眼的舒無戲卻說:「他奶奶的,你倆個都說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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