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怎得一個?字了得

四大名捕鬥將軍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一直以來,崔各田都表現得跟他甚為友好。

而今崔各田卻搶先出手。

他的柺杖當頭劈到!

冷血奮力招架。

——崔各田的功力絕對要比他一向估計的好!

更可怕的是崔各田的腿。

——崔各田原本是個跛子。

——就因為他是跛子,他的腿法越是難防。

他的腿功遠勝於他的杖法。

冷血著了一腳,飛跌了出去!

「斑門五虎」一齊竄了出去。

——奇怪的是,冷血卻在這一剎間不見了人影,像是消失在夜空裡。

楊奸也掠了出來,下令:

「追!一定要把他抓回來,不管死的活的!」

於是,楊奸、斑門五兇、崔各田立即分頭去「追」。

——誰見著已身負重傷的冷血,都有足夠的能力對付他。

——誰找到冷血,都得馬上通知大家。

重傷的冷血,是折翅的鳥——朝天山莊的主持「陰司」楊奸,負責這項誅滅冷血的行動,他有把握讓冷血插翅難飛。

他們各自飛縱搜尋。

——他們諒冷血也逃不了!

崔各田卻是折返。

他一腳把冷血自大門掃飛出去。

他卻轉向庵後。

他很快的就找到了冷血。

冷血正冷冷的盯著他,眼神就似兩道冷劍。

他乍見崔各田,卻不動手,而陡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誰?」

——他著了對方的一記飛腿,飛了出去,但飛向甚奇:竟能藉力折入庵後,且身上全無因中腳而受傷!

——這說明了一件事:對方完全無意傷他!

崔各田哂然一笑。

淡月下,他亮出一物。

冷血失聲:「平亂玦!」

——那竟是另一面「平亂玦」!

崔各田中指朝天,淡然地道:「神州子弟今安在?」

那是諸葛先生的暗號。

冷血吸了一口氣:「天下無人不識君……你,你,你,你就是三師兄……」

崔各田迅速把身受重傷的冷血,帶離臥虎藏龍的「養月庵」,而折去「久必見亭」。

——這時候,冷血始知這位「三師兄」的輕功,不僅可怕,簡直高得可驚可駭可怖!

在亭心,崔各田邊為冷血裹傷療傷,邊對這在黑暗中尤自激動未平的「小師弟」道:「我是追命,原名崔略商,經‘世叔’諸葛先生任命,待在驚怖大將軍手下當‘臥底’,做的跟你是同一類的工作,但方式、手段、身份不一而已……也許,就是因為你吸住了他大部份的注意力,我才更能接近他。」

冷血苦笑道:「……三師兄……我這回是一敗塗地,對不起世叔……我……我可是做錯了?可連累了大家?」

「世上那有連累不連累的事?只有情願不情願而已!只要情願,受牽累只是一種榮幸!」追命自襟內掏出一個小葫蘆,拔掉葫蘆的軟塞,咕嘻嚕的仰脖子喝了數口酒,「你可知道,在他們面前,為了不令他們生疑,別的都容易,就是要我少喝許多的酒,這點太也為難!」

冷血仍是憂心忡忡:「我現在已成了嫌犯……已沒資格再當捕抉了!」

追命閉上眼,像是「回味無窮」,好半晌才道:「你的案子仍有生機。」

冷血慘笑:「三師兄別安慰我了,能證實我清白的人,都死光了。」

迫命道:「我查過了……可能還有一個人證。」

「梁取我麼?」冷血仍沒精打采,「雖一時找不到他的屍身,不過,多半已沉入湖底。」

「不,還有一個活口……」

「?」

「當晚,還有一個人,受了同樣的傷,向上太師求醫……據上太師驗證,此人所受的傷,與那晚‘久必見亭’血案屍身上留下的傷痕,是為同一利器。」追命悠然補充了一句,「上太師的人品如何,姑且不論,但其醫術高明,確是手屈一指。」

「……那人也是傷在同一天晚上?!」冷血幾乎跳了起來。

「所以他可能知道這血案的來龍去脈——況且他也還沒死。」迫命有力的點點頭道。

「那麼……」冷血兩眼再綻放了奮悅的光芒,「……他是誰呢?」

「小相公。」

「小相公?」

「鷹盟‘三大祭酒’之一:‘小相公’李鏡花。」

「她?!」

「——所以找到李鏡花,可能便知此案端倪。我看,你現在身上的傷,跟那晚久必見亭血案兇器,如出一轍。」

冷血雙眉一軒:「‘大出血’屠晚?!」

追命沉重地道:「據我所知,不僅‘四大凶徒’中的‘大出血’屠晚己加入大將軍麾下,連‘小心眼’趙好也正取道危城。」

冷血一聽,反而激起鬥志:「好,那怕四大凶徒一併兒來,咱們也決意跟他們鬥下去,不死不散。」

追命語重心長的問:「你可知道為何諸葛先生要派給你這樣一件棘手任務?」

冷血惶愧的道:「……我有負世叔重託。」

「倒不是成功失敗的問題,而世叔也不是一個注重俗世間成敗的人。」追命語氣略帶調侃的道,「據我所知,他派你來,仍很不放心,著我來接應你,怕你為大將軍所趁。的確,你也給大將軍所困所惑,且給激怒了,所以才一時衝動,為人算計。你看,大將軍尚未親自出手,已把我的好師弟整慘了……這樣日後怎能辦大事呢?你這樣貿貿然去殺他,跟他拼命,只會拼了自己的小命。這其實是一個考驗,你應以此為戒:你這樣衝動,當殺手尚可,但當捕快則尚須多加磨練。」

冷血聽得甚為惶悚,低首道:「是。」

「跟惡人、壞人、奸人的鬥爭,是永遠不會完結的,這裡的鬥爭,更是沒有完的,這不是一時的事。」追命喝了兩大口酒,望著冷血,也望著他背後湖心的月色,道,「不過,只要你不肯趁風轉舵,不願意屈伏,不揹負初衷,就得苦鬥下去,且不要激動,不能夠心酸。」

「跟惡人鬥,是長期的惡鬥,所以一定要保持歡快舒坦的心境,要有長久的鬥爭下去的體魄,才能與之不死不休的鬥下去。」追命拍拍酒囊,道,「所以,你不要太緊張,繃得太緊,弦也易斷!你看我與那一群狐群狗黨,日夜為伍,收集罪證,明查暗訪,虛與委蛇,爾虞我詐,不放輕鬆點,如何能活下去?壺中日月長,幸有此物,夜半無人時,助我乘風邀月,其樂融融。」

冷血坦摯的說:「我不喝酒,我也不喜歡飲酒。我喜歡與人惡鬥,惡鬥反而讓我放鬆!」

「每個人都有他排解緊張的方式,你有你自己的,不必學我!」迫命呵呵笑道,「世叔一直都十分重視你,說你是他最後收的徒弟,而且也是最可愛的一個!」

他有力的按住冷血肩膀,望定他,一字一句的說:「你可不要令他老人家失望。」

冷血執住追命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心中一熱,一向倔強的他,幾乎掉下淚來。

他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決不寂寞。

——既然還有三師兄這樣的人,就有二師兄、大師兄……還有世上許多師兄師弟,跟他志同道合,同一陣線。

而跟惡人的鬥爭,到底還是沒完沒了,也不完不了,完不了!

稿於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初:「自成一派」籌辦「溫瑞安武俠半月刊」。

校於一九九八年三月十四日午夜:何梁接靜下班,因葉弄錯地點幾釀至靜飛遇危有誤會,幸命大福大;非靜夤夜至卜卜齋,送白水晶,欣喜甚;多年不朗誦詩了,見紅顏知音,破例誦詩,佳人聽入神,腳痺亦忘;初睇前相片,喜笑晏晏;紅燈籠小講解斗數,天破曉,送伊返,借詩集;舞雪歌舞,閒談妝勻;香談水深染輕裙,脂媚醉眸,粉色生香,更巧語,美情性,好嬌娘;這是溫瑞安和他的幸福和他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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