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銀衝審察著他匆急的樣子,道:「你急著要走?」
冷血道:「是。」
耶律銀衝道:「可是你欠下的,總要償還的。」
冷血道:「如果是我欠下的,我是會償還的。」
職律銀衝一向穩如泰山。
而且不動如山。
——看他的樣子,就算有十頭野牛一齊去撞他,也未必能使他動上一動。
可是他現在卻現出了一種十分奇特的神色。
他的眼神定定的望著冷血背後,象另外一個冷血出現在冷血身後一般。
他的眼神差點令冷血回望。
但冷血不敢回頭。
——如果回首,要是耶律銀衝向他發動攻襲,他不一定能應付得了。
雖然,他知道這象一座「鐵饅頭」般的人,不是這種人。
他信得過。
——可是這畢竟是作戰的時候!
他只能望著耶律銀衝,發現滿天的星子,都在耶律銀衝厚重的身軀之後,閃亮、閃爍、閃動。
冷血忽然覺得凝重。
凝重得幾乎以一種本來用來微笑的肌肉來表達心中的恐懼。
他的神情也使耶律銀衝幾乎要回望。
但他也沒有回頭。
他只向冷血金鐵交鳴般的說:「假如你真的趕著要走,你就走吧;反正,只要你還活著,天涯海角,我們都會向你討回個公道的。」
冷血點了點頭,也凝重的說:「好,我走,你們,也夠忙的了,一切,都要小心才好。」
他若有所指。
待他要舉步時,耶律銀衝忽然問了一句:「‘四大凶徒’,你跟誰結了怨?」
冷血不明所指:「四大凶徒?」
耶律銀衝道:「唐仇、屠晚、趙好、燕趙。」
冷血仍是不明白:「他們?關我什麼事?」
「沒事就好。」耶律銀衝語重心長的道,「也許,你只要記住:‘唐仇的毒、屠晚的椎,趙好的心,燕趙的歌舞’就好。」
阿里、二轉子、儂指乙又要包圍冷血,耶律銀衝舉手示意:讓他去吧。
他看冷血的眼色,很有一種「後會無期」的意味。
冷血不懂。
他也來不及去懂。
他只懂一件事:
——小刀可能有險,他要趕回去。
他一抱拳就走。
儂指乙悻悻然。二轉子似有些不捨。阿里正被那隻冷血丟到他懷裡的狗,熱情地舐著臉,又舐他的鼻子;舐完他的鼻子,又舐他的臉。
它大概以為他是它的同類。
「貓貓不是在你們那兒嗎?」臨走的時候,冷血問了一句,「小骨受傷未愈,他常在夢中叫貓貓的名字。」
說完他就走了。
他一路披星戴月,趕回了客棧。
客棧的屋脊上,鋪得象月光的盛筵。
靠近小刀房間二樓窗戶,有幾棵大樹,在月下靜靜的盛開著花,彷彿有小刀在的地方就有花開,便有花香。
屋頂上有很多貓,有的弓著背,有的曲著長尾巴,有的不懷好意的在叫。
冷血的心怦怦的跳著。
月下椽梁旁,有一隻眼睛亮烏烏、毛色平順可人;在端凝著自己乾淨爪子的小貓。
那貓就在小刀所住房間的屋瓦上。
經過的時候,冷血禁不住俯下首來低聲問它:「小貓,小貓,小刀可平安否?她睡著了沒有?」
小貓側著看,烏亮著眼:
——小貓可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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