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咱們這筆賬就先記著。不過,冷血我也要帶走。你先解去小骨的穴道吧。」
她提出了這樣的條件。
薔薇將軍似大感訝異:「你要救小骨弟弟,我倒也理解,可是,這姓冷的傢伙跟你素無瓜葛,你們帶他上山求醫,弄得折損過半,你還護著這種人幹啥?」
他又把種種慘事「歸咎」於冷血——彷彿一直以來他都是局外人,一切跟他無關。
一點關係也沒有。
小刀堅決的說:「我們一起上山來,已經死了的人,我沒有辦法讓他們再活過來,但仍然活著的人,我決不讓他們死去。」
從她的語氣,可以見出她已準備「同生共死」,而且再也一步不讓。
薔薇將軍看了她一會兒,象寒冰遇上了暖陽,終於,洩了氣似的,萎然道:「好,有勇氣。可是你一個人,怎麼扛兩個人走?」
小刀一時也回答不了。
但她比刀鋒更堅、劍鋒更決的說:「那是我的事。」
薔薇將軍誠懇的道:「要不要我來幫你?」
小刀說:「你先解開小骨的穴道就好。」
薔薇將軍舉步向小骨走去。
「慢著。」小刀提防的說:「你把解穴之法告訴我——你封了他什麼穴道?」
薔薇將軍笑道:「你用力戳他的‘俠白穴’再輕揉他的‘曲池穴’,再自玉枕、曲差、通夫、絡卻一路拍落,三分柔勁,六分暗勁,一分剛勁,自可開解。」
小刀轉身過去,為小骨推拿。
她才一按上俠白穴,小骨已然一震,再拿捏住他的曲池穴時,小骨忽「啊」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小刀驚道:「怎麼……」
薔薇將軍長笑,一腳急起,把冷血踢落乳池中。
小刀情急,要掠上前來護住冷血,她才把冷血的頭扶上池邊,薔薇將軍一晃身,已到了小骨身邊,一掌打下去,小骨吐著血,飛到一邊,仍咯著血,暈死了過去。
小刀搶步回身回來要護小骨,見小骨已遭毒手,怒急攻心,一劍刺向薔薇將軍。
薔薇將軍見她心已亂,鬥志全潰,回刀擊落她的劍。
小刀神亂志潰,也不戀戰,急去看小骨。
小骨的身子尚未觸及,一把刀以它冷的冰的身子,已貼上了她的身子。
小刀暗一咬牙,往刀鋒衝了過去。
她求死。
求死不得。
刀不見了。
換上了手。
手就摟在她清清白白本來柔柔美美如今顫顫抖料的身軀上,而且順便還點了她身上七八處穴道。
點穴的手並沒有用力。
但這手的意圖更令她寒悚。
她已完全失去了動彈的能力。
失去了掙扎的能力。
失去了保護自己尊嚴的能力。
要擁有尊嚴,就得要有能力。
——尊嚴就象一路鏢銀,要它完好,得要看保鏢的能力。
「象你這種女子,上街還得要請保鏢哪,怎麼還敢對我動刀動槍?你看,這有多不聽話,現在鬧成這樣子,多不好哇。」
薔薇將軍此際無疑已大獲「全勝」。
但他還不忘「歸咎於人」。
——這彷彿比他的「失空劈」還更是他的獨門絕招。
「王八蛋!」小刀雖然不能動,但還是能說話的。
可是太氣忿了。
氣憤使她一句話也罵不下去,只把唾液吐到薔薇將軍臉上。
「好香。」於春童居然一點也不生氣,他還和氣的、柔聲的、象在跟他一個快要一起交媾前的心愛女子哄著話說,「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下流、卑鄙、無恥、齷齪、賤格……還有什麼?那有什麼!只要我是贏家,你們縱高尚、仁慈、有情、有義、尊貴……那又有什麼用?反正我是小人,而且是真小人……」
「我不是說過的嗎?殺人,就象寫詩一般過癮。殺一個好敵人,就象寫了一首好詩,痛快極了。」薔薇將軍愉快得微微喘息,「告訴你吧,我對大將軍,一直不服氣,可是我到今天,仍無法取代他的位子。他厲害,我不敢逆他。我的老爸一直對他忠心耿耿,但最終亦為他所剪除。我要報仇,但又要靠他栽培,現在,我仍沒有叛逆他的力量。可是,我總要做一些事,氣一氣他。暫時殺不了他,取代不了他,氣一氣他也好。所以,我揮軍攻老渠,卻指使你們來四房山,我偷偷溜上來,殺了不幹事的,留下你和小骨,對驚怖大將軍而言,多少是個威脅。這金牙小子說的對,我既然已幹了開頭,還會讓你們姐弟大搖大擺的回去嗎?讓大將軍早生警惕、下令追殺我嗎?大將軍對我,不錯已算很好的了,但他先前幾個更得力、忠心的手下,不也一一讓他剷除了嗎?我焉能有例外。我要先下手為強……象他那種人,難免會有惡報吧?既暫時收拾不了他,就報在他子女的身上吧……」
然後他湊近小刀,親了親她,又柔聲說:「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是什麼事嗎?你要不要猜猜看?你不是說不怕真小人的嗎?你現在一定開始後悔了,是不是?待會兒,不需要多久,你就會對著我,哭著、跪著、求著說:‘我怕真小人,我怕真小人……’的了。」
說到這裡,他陡然笑了起來。
月已中天,以致他的笑聲聽來,就象狼嗥。
然後他忽然以迅疾得難以想象的手法,解開了她身上原來受禁制的八處穴道,在小刀還完全迷惑於對方舉措之際,薔薇將軍正色而懇切的說:
「小刀,我剛才說的,都是嚇你的。江湖風險多,快回去吧,我才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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