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對!聽說‘三絕公子’就是‘活字號’解毒的高手,我怎麼沒想起他這個人!」
阿里的狗眼亮了亮,道:「對,是有他這個人——不過,聽說他已退出江湖許久許久了。」
儂指乙插口道:「管他退不退出江湖,只叫他救人,又不是叫他重出江湖。」
二轉子卻酸酸的道:「還叫什麼‘公子’,他如今早已成了‘老公子’了。自從‘在水一方之戰’之後,他已不理江湖事。」
但巴旺也說:「他好酒如命,江湖上原稱之為‘三缸公子’,每日飲酒三大缸,但因為他又有劍、毒、酒三絕,故又稱為‘三絕公子’。一個既好酒又嗜毒的人,怎肯救冷血?」
耶律銀衝也愁眉不展的道:「我也怕他不肯出手解冷血所中之毒。再說,四房山那四個怪物也不好對付得很。」
小刀忽問:「四房山?」
儂指乙道:「對,就是四房山那四個寶貝!」
小刀又重複了一句:「我有辦法。」
二轉子、但巴旺和阿里一齊都問:「什麼辦法?」
小刀滿有把握的道:「只要他還有所好,我就有辦法可想。」
看她的樣子,胸有成竹,但似不願當眾說出。
這時,忽聽冷血迸出了一句話:
「不、要、管、我……護著老渠要緊!」
冷血給兩種「毒血」噴著以來,一直還沒有說過話。
他一中毒,立刻端然趺坐。
冷月下,他的臉色冷若紫金。
他試圖以內力逼出毒力。
可是完全沒有用。
一是他內力不算十分精湛,二是這兩種毒力混合在一起,已成了一種完全不可解的毒力,根深蒂固的潛伏在他體內。
這毒力十分奇特。
他並沒有覺得特別難受。
他只是脫了力。
——完全失去了力氣。
他把劍插入土中,才趺坐調息,現在,他連自土中把劍拔出的力量也失去了,連再站起來也力有未逮。
他的神智也開始有點迷惚了。
不過他還很清醒。
——沒想到自己在諸葛先生所委派的第一件任務中就送了命。
——自己死,不要緊,但大家一定要保住老渠百姓的命。
——薔薇將軍能勝自己,不是靠實力,而是用計;可是,他和薔薇將軍這才是初會,何以他能算計得那麼準?!
這時,他體內遭幾種逆流衝激,元氣虛弱,血氣倒行,整個人都似墜到冰窟裡,全身的骨筋都似冰雕成的,冷得不可開交,人也迷迷惚惚,但這幾個想法,一直在腦中盤旋不去。
「你怎麼知道……」冷血吃力地道,「我不忍斬馬?」
關鍵是在「斬馬」。
——要是他一早斬殺薔薇將軍的坐騎,情形就一定不會弄成這樣子了!
薔薇將軍笑了。
他笑得很漂亮。
比女孩子還秀氣。
他指了指地上一具屍體。
「他說的。」那屍首是賀靜波,「一個好的敵手,通常都只有一種殺他的方法,就象寫一首詩,只有一個最佳妙的表達技巧,當然,同一個題材的詩,也可以試用不同的方法來處理,可惜人只能死一次,通常都用不了多種方法。賀靜波跟你相處時日雖不甚長,但已摸透了你。你號稱冷血,外表冷血,但對動物卻婆媽得很,而且,你喜充好漢……我這身裘襖著得未免太不合時宜了吧,也太難看了吧?我認準你會聽我的話,在我脅上劃一道口子,其實只割破身上綁著的血囊,濺你一身‘黑血’,加上飲了‘紅鱗素’的馬血,就算有絕世本領,也動彈不得,而且,你再也不能受傷,哪怕是隻流一點一滴的血!你身上的血這回倒跟你的名字名副其實了。」
小刀罵道:「卑鄙!」
薔薇將軍象聽到了一句讚語般笑了起來。
冷血還想說點什麼,但幾乎連說話的氣力也凝聚不起來了。
小骨說:「姊,咱們是不是要救冷血?」
薔薇將軍即道:「小刀姑娘,此事確是秉承令尊之意,望請三思。」
「救!」小刀斬釘截鐵的說,「為什麼不救?」
小骨道:「好,給我兩匹快馬,我帶他去找溫約紅。」
「你去恐怕還不行。我自有法子要溫約紅出手救人。」小刀說,「我也去。」
自從冷血中毒之後,小刀比誰都急。
但巴旺即道:「我也去。」
阿里馬上接道:「我也一起去。」
二轉子立刻就道:「有我在,會好一些。」
儂指乙怒道:「大家都走了,誰來守老渠?!」
一時間,但巴旺、阿里、二轉子都不敢作聲。
冷血忽然又說話了。
「我沒有事。大家都不必走。我們跟老渠共存亡。」
他緩緩站了起來,並且,拔出了插在土中的劍。
他的人也象是出了土的劍,在冷月下,重新發出精銳的鋒芒。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天下無敵》《少年四大名捕》《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大俠傳奇》《唐方一戰》《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俠少》《山字經》《殺手善哉》《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