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飛」入的姿勢無疑十分難看,單看他臉容五官的表情,就象一頭老鼠在啜著一隻大海螺一樣。
雖然難看,但是極快。
——實用不一定好看。
這人「扎手紮腳」的「飛」了起來,姿勢笨拙,但無疑十分實用。
他掠起來的時候,手腳並用,士兵都用長槍、矛盾來戳他,但都給他十指上套著的尖稜鐵環砸斷,連他的短髮短髭也似戟刺一樣,刺著了人比針還銳利,俟他落下來,就正好落在場心,冷血身邊!
他咧嘴一笑,閃爍著三隻金牙。
這人就是但巴旺!
與此同時,冷血也看見泥地上忽然急速的蠢動著一件「事物」——極快的、甚速的、奇急的,「它」已鑽過一眾士兵的腳底,一直鑽入場中,然後「噗」的一聲,一個「泥人」彈了出來。
這泥人抖去身上的泥,眨了眨狗眼,還伸出了真和狗一般長(還帶著幾塊花斑)的舌頭,向冷血嘻嘻一笑。
這「泥人」就是阿里。
接著,冷血看到了一個「波分濤裂」的場面。
「裂開」的是在場包圍的官兵。
人牆分左右裂開。
左邊的是儂指乙。
他使得是一把彎刀。
——一把彎彎的鉤鐮刀,揮舞的時候,它又會突然彈直,象一柄長刀。
刀鋒所及,人人倒下。
逼近的官兵都傷在刀下。
儂指乙一面疾行,一面揮舞鐮刀,很快的就殺出一條路來。
右邊的是耶律銀衝。
他完全沒有動手,可是他每走一步,都把正要向他動手的人逼退。
他象一座走動的山。
山一樣靜,內蘊著力。
他昂然而行,敵人紛紛而退,未退的敵人,彷彿也給施了什麼魔法,定在那裡,動彈不得。
是以,右邊也盪出一條路來。
後面還跟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奇怪的是,並沒有人向他們兩人動手。
是不敢?還是不便?
他們:儂指乙、阿里、耶律銀衝、但巴旺,還有小刀和小骨,已迅速行到廣場中心來。
他們就在冷血身邊。
——正好面對冷血的五名「師父」。
小骨皺皺眉,道:「好象還差一個沒來。」
阿里笑了:「他?」
儂指乙說:「一定是二轉子。」
但巴旺道:「他早來了。」
耶律銀衝向上指了指,道:「他正與烏鴉聊天。」
大家仰首望去:冷血身旁有一棵樹。
枯樹。
樹丫直伸入天空,勾勒出蒼穹的孤寂。
樹枝上佇著有十數只烏鴉。
它們扭著頭伸著喙子在看樹下的人,看去十分無聊的樣子。
較大的一枝樹丫,卻停著一個人。
他蹲在那兒,像一隻收了翅膀的鳥。
——鳥人。
這「鳥人」當然就是二轉子。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翱翔」到了樹上,看他的樣子,象是在跟烏鴉聊天。
薔薇將軍這回就象冷血乍見自己從前的五名「教練」,全一齊出現一樣,微微有些色變。
顯然的,這幾名從容闖進陣來的人,都有一身非同小可的本領。
這種本領相當可駭。
——一個冷血已足夠頭疼了,何況還有這些在眾目睽睽下仍能不知不覺的「飄」到了樹上還不驚走任一隻烏鴉的人物!
不過,薔薇將軍臉上也掠過一種十分特異的神色。
——那是在他看到小刀和小骨出現的時候。
那神情,就象一個騎士看到一匹好馬。
——那還是一匹原來就屬於他牧場裡逃出來的久違了的馬。
愛馬。
——那眼神里有愛惜之意。
不過,無論怎麼愛惜,那都只是他胯下的馬。
——如果這匹馬不再是他所能縱控的坐騎呢?
他會更愛惜這匹屬於自己的馬?或是轉而憎惡這匹別人的馬?
恨一向比愛久遠。
愛是軟禁。
恨是吞噬。
人很少象記住仇恨一般深刻的記住愛。
——到那時候,他會不會因恨而殺了自己所愛的馬?
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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